“呼!幸亏我动作快。”
顾澜依心有余悸的从窗下地上爬起来,看着院中冒烟的大树直咂舌:“老天这是不满我们顾家扭转乾坤呢。”
徐乐婉惊的呼吸差点停了,她急忙跑出去,伸手去扶她:“没伤到吧?雨下大了快些进来。”
顾澜依绕过她的手,无所谓道:“这闪电也就比胡人快了那么一点点,怎么就伤到我了?你别碰,我身上脏。”
徐乐婉跟在她身后:“我命人烧了热水在锅里温着呢,姐姐不如先去擦洗一番,换套干净的衣衫,免的着凉。”
“……也好。”顾澜依步子一转,转向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唉……”徐乐婉看着她的背影直叹气,顾家人真是不容易。
远在京城的圣上动动嘴,顾家腿都要跑断了,这才勉强算是完成了任务。
雨幕倾盆而下时,房檐上的雨滴连成了串,形成了一道水帘,将房内与外面的大雨划开界限。
顾澜依刚用完早就过了时间的午膳,感慨道:“以后谁再说钦天监没用,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次钦天监算是立了大功了。”徐乐婉看向外面,天活像漏了一般,“哗哗”声不绝于耳。
虽然她很想将这份功劳完全归于顾家,但是不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惊世骇俗的壮举,由钦天监分担再合适不过。
正如先前所料,雨一旦开始下,便再难收势,遮天蔽日的雨幕,接连四五日未曾有过片刻喘息。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数不清的银线,带着无声的沉重将干旱已久的土地彻底贯穿。最初干涸的泥土还贪婪的吮吸,不消一日,便任由雨水在地表横流。
于是,目之所及完全变了模样。原本带着灰绿的大地,被泡成一片浑浊。土地化为泥泞的河床,所有的沟壑与低洼处,奔腾着大大小小的水流。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拢,形成一股股蛮横的力量,肆意冲刷。
一座座年久失修的房屋,终于在这场无休止的豪雨中,走到了尽头。雨水先是顺着缝隙灌入,在房内下起了小雨。水逐渐灌满房内,有土坯的墙吸饱了水,颜色变的暗沉,石头堆砌的一面,缝隙中的夯土则开始大片大片的软化、脱落。
在某一个再也承受不住的刹那,主梁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墙壁向内或向外的轰然倒下,就像疲的巨兽,匍匐进泥水中。
新修的河道中,水面在疯狂上涨。不止是北疆这片天的倾泻——更遥远的上游,向来以温润自居的江南,今岁的雨水也失了控,比往年狂暴太多。
千里之外的磅礴,化作无数支流暴涨,最终在这条新开的河道汇聚、叠加。两地的暴雨,仿佛达成了一场毁灭的合谋,怒吼着翻滚而来。
开始,顾将军还能稳稳的坐镇大后方,随着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不得不派人穿上裹着层层油毡布的蓑衣,冒雨前往堤坝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