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圣上更是坐立难安,这种天气,连八百里加急都无法传递——雨实在太大,马根本跑不起来。
这种背景之下,孔知府的命反而不值得一提。当顾将军的奏折历经周折呈到御前,圣上看到后甚至未有怀疑,大笔一挥就认了孔知府的“自裁”。随后将南阳王召入宫中痛斥一顿,再次下令将他禁足于王府,无事不得外出。
别看只是禁足,一次次下来,消耗的是圣心,失去的是圣眷。
算起来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南阳王从人人尊崇的亲王殿下,到现在每个府邸对他避之不及。毕竟他犯下的罪,不管是暗中扶持三皇子,还是指使他人与胡人细作勾结,哪一样都是触犯龙颜的大罪。
圣上现在是还念着他以往的功绩,若是有一日突然不管不顾了呢?旁人可遭受不起这份牵连之罪。
回到府中的南阳王越想越气,失了兵权不算,一而再的被圣上下令禁足,他这张脸实在是挂不住。
以往王妃在世的时候,昌总督稳坐他的大后山,不觉得什么。眼下两人之间起了嫌隙,昌家已经断了他许久的银钱,没钱,没人,还失去了走动的自由,他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
于是趁着夜色中的雨幕,他提笔亲自写了一封信,想要命人送去给发配到简州的三皇子——纵然有盟书在,他其实真的没怎么管过三皇子的事,不过是表明立场。
既然圣上不仁,休怪他无义,三皇子痛失刘国公,他正好补缺。
然而他千算万算,满心愤恨之下忽略了这是京城,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那封信刚出府就被顾家安排在暗中的人给劫持了去。半个时辰不到,就呈到了御案之上。
圣上这次连叫他都懒的叫,直接命人将信给他送回去,顺带撸了他的亲王之位。
衢州的半山腰,雨水砸起的水雾中一缕炊烟迎风而上,米香混合着咸肉香气逐渐飘散。
两名老者站在一个宽阔的山洞口,身后是两口大锅,里面的米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白胡子老头一边向外张望,一边禁不住的摇头:“太大了,这雨太大了,咱们的房子非被泡了不可。”
另一名山羊胡的老者安慰他:“老孙啊,可以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要不是上头说这里有山洞,让咱提前搬进来,这么大的雨,只怕咱都被灌饱沉底喽。”
“老了老了,没想到还有亲眼看到北疆发大水的年节,真是天灾啊。”老孙仍在感慨,罢了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山洞,很多人拖家带口的躲在里面,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孩子缩在被褥中,身后堆放着家中各种重要的物件。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人没事。”
这样的山洞,在衢州一共有三个。因早有准备,洞中的粮食、清水、衣衫储备齐全,众人聚在一处彼此依靠,更是驱散了天灾之下的惶恐。
原本大家这样过下去,熬过这段时光也好。
结果,胡人却不答应。
不知是先前的内斗未能耗尽他们的野心,还是那场胜利助长了气焰,他们竟趁着北疆天灾未歇,分身乏术之际,带领着兵马,压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