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高公公连忙扶住,对着身旁的内侍吩咐,“快,快去传太医!”
顾夫人看着他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从容补充道:“陛下,河堤虽然没保住,淹的却不是北疆,而是胡人。”
“嗝~”圣上那口气总算缓了过来,在公公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你是说,洪水被放去了胡人的部落?”
顾夫人再次奉上书信:“陛下,臣妇不懂朝事,所说或可遗漏要点,将军书信在此,还请您亲自查阅。”
圣上不再多问,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能让飞鸽传回来的信件,定然不会太长。然后那截纸张,圣上却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
良久后,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顾卿这是要,彻底解决了胡患?”
顾夫人回道:“情势所迫,胡人动不动就陈兵压境,如今顾家军不过是顺应天意。”
“朕懂。”圣上抬手打断她,“朕明白,胡人亡我之心不死,早晚会有一场硬仗。顾家肯利用天时,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机会,只是——”
圣上踱步到御案之后,却没坐下:“粮草尚未运抵,朕,唯恐顾家军后继无力啊……”
江山毕竟是他的江山,能将胡人一举解决当然好,谁都不想自己疆土旁睡着狼子野心的邻国。问题是,连日的大雨,早让去北疆的路泥泞不堪,如何运送粮草?没有粮草,顾家军该如何作战?
“陛下,”顾夫人提醒道,“如今有了水路,洪峰过后,不妨先派几艘船试试水?”
“这——也好。”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这样。
北疆。
一夜过后,河道的水面在迅速变低,河道堤坝的坍塌总算停止,两场危机,同时解决。
宣塞的地段要比胡人部落高出不少,因此水流才会那般顺利引走。
离城十里路处,有一个小山头,此时,山上全是躲避洪水的胡人兵士,有的还牵着马,有的则连马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首领,怎,怎么办啊?”有副将看着脚下的水流仍心有余悸。
当初他们接近二十万大兵,如今视线一扫,剩下的不足十分之一,其他人不知被冲到了何处,是死是活。
还有部落凑出来的粮草,全都没保住。
他们粮食本就不够,也正因为吃不饱肚子才想着要攻打北疆,结果这下好了,对方还没动一兵一卒,他们先把自己后路断了。
胡人首领更是烦躁不已,出来想着立功呢,这下好了,回去命估计都保不住了:“你问我,我问谁?昨晚的哨兵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未能提前警觉,实在是该死!”
山头光秃秃的,连棵果树都没有,又待了一整日,就连石缝里的草都被薅光了,山下的水这才退了下去。
胡人重新燃起生的希望,正打算着虽然没打胜仗,到底他们还是难得的胡骑,可汗总不能在失去那么多士兵后再把他们当场斩了。
正思索间,就见从宣塞的方向来了密密麻麻的人马,中间好似拖着——几辆车?
“哼,看来顾家要对我们赶尽杀绝!”胡人首领眯起眼眸,从腰间摘下长刀,“唰”的一声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