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婉与顾澜依对视一眼,笑着安抚道:“母亲,不累,与大家一起走,路上走的慢,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没事的。”
谢氏拽了拽顾夫人的衣角:“母亲,太妃的事,你也要早些告知她们才是。”
“对,对,”顾夫人面色染上一丝沉重,“你们姑婆她——这两年身子一直不好,如今太医也没什么好办法……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熬时间罢了。等下入了宫见到了,你们记得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万事别表现的太过明显。”
“我们记下了。”徐乐婉与顾澜依郑重点头。
更衣梳妆,收拾得体后,几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离开顾府,驶向皇宫。
街上的百姓犹未散去,喜悦的气氛仍在不断蔓延,也就导致顾家的马车走到哪,无数的视线就跟到哪。甚至影子都看不到了,还要多聊上一时三刻。
皇宫内更甚,所有遇到的侍卫、宫女,比任何时候见到顾家女眷都要恭敬、有礼。带路的宫中嬷嬷不但要领路,还要不停的陪着寒暄客气,身子或前或后的快要拧成麻花。
一路来到寿安宫,轻松的氛围被药味冲散,这次太妃没有在大殿接见,而是由嬷嬷领着去了寝宫。
顾夫人眉头微微拢起:“姑母这几日进食可还好?”
嬷嬷笑容淡了下去:“太妃娘娘胃口不佳,每日送来的饭菜,都是尝几口就作罢。就连粥,一次都是只能喝小半碗。”
“但愿这次顾家大获全胜的消息,能让姑母重展欢颜,胃口大开。”顾夫人轻叹道。
“会的。”嬷嬷恭维道,“每次前线传来的捷报,太妃娘娘都要听、要看,方才能睡得着。”
寝殿的药味更浓了些,宫女通禀后,一行人入内,就看到了靠坐在床榻之上的太妃——两年间头发全白了,脸颊消瘦,气势萎靡,唯有那双眼睛,散发着异常的光亮。
“来了?终于都回来了?”
“姑母,”顾夫人快走了两步,福身行礼,“姑母放心,孩子们都回来了,都好好的。”
“那就好,好啊——”太妃眼神掠过她,急切的向后望了过来。
谢氏带着顾澜依与徐乐婉上前:“姑婆凤安,您瞧,澜依与婉婉来看您了。”
“好孩子,免礼,快,赐坐。”太妃说着伸出手,二人上前,一边一个。
“姑婆,我们从北疆带来了雪莲花,这就让人给您炖了去。”顾澜依温声说道。
太妃摇了摇头:“不着急,能看到你们回来,比什么良药都管用。”说着她上下摸了摸她的胳膊,“这次上没上战场?可有受伤?”
“没有。”顾澜依在床边坐下,安抚道,“这次是父亲带着二弟出征,我与大哥守在军营,毫发无伤。”
“云舟——他长大了。”太妃欣慰的说着,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徐乐婉,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我们的婉婉也长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姑婆,”徐乐婉伸双手回握住那只有些干枯的手,心中有些酸涩,“婉婉很想您。北疆这次大雨过后,山上也长出了很多菌子,婉婉便想起初遇姑婆的场景,甚是怀念。好在,终于见到您了。”
人老了喜欢什么?喜欢晚辈的依赖、温存,喜欢被人挂念。
太妃整颗心都软了,拍拍身边的床沿:“来,坐。当初若不是你执意要修建河道,顾家哪有今日,北疆的百姓哪有今日?你真是一颗福星。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