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婉一个恍惚,思绪被她的话牵回半年前。
北疆那场大雨将干燥的大地泡的泥泞不堪,也把许多平日潜藏极深的活物都逼了出来。各处高地,蛇虫鼠蚁几乎泛滥,其中出现了一种灰褐色毒蛇。它们体型不大,却异常灵活,毒牙犀利。
转机,出现在一个被这种蛇咬伤的小兵身上。
按常理,北疆冬日苦寒,毒蛇很少。被咬了用军中常备的药物止血、消肿就差不多。可那名小兵被咬伤小腿后,伤口处的鲜血竟然一直流,寻常的金疮药、止血粉敷上去,很快就被不断涌出的鲜血冲开。军医束手无策,只得层层上报。
正在为找不到这种毒药而发愁的将军营的高层听说后,命人立刻把小兵抬到主帐,顾将军带领几名心腹副将还有军医聚集在担架旁,将小兵围了个结结实实,那条腿,被翻来覆去的看了不知多少遍。
小兵战战兢兢的躺着,都快吓哭了,要不是军令如山,说什么他也得跑回去——太可怕了,他一个兵蛋子,莫说大将军,便是个校尉也很少看到。此刻被这么多军中巨头围着,只觉得空气稀薄,呼吸越发困难。
头发花白的军医,手指停留在伤口的边缘,看了又看,眼睛越来越亮:“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有眼!哈哈哈……”
知道是蛇毒,一切都好说,本地的大夫,哪怕是山里的采药人,都知道蛇毒怎么解。
与小兵细细问了毒蛇的样子,军营特意组了一个捉蛇小队,到处转,就为了将蛇捉到养起来,取蛇毒用。
待毒药制成那刻,军医兴奋之余,特意取名为:胭脂泪。
徐乐婉去了一趟邱府。如今,邱府住在不再是当初从徐府买来的那套院子,而是圣上赐的府邸。
除了骊山带来的村民外,又买了不少下人帮着打理,府中越发规整起来。
“娘听说你那日回了徐府,她们……没难为你吧?”邱夫人把女儿接进院子问道。
“没有。”徐乐婉摇头,“娘亲放心,以我现在的身份,他们根本做不了什么。”
抬手,云锦抱过来一个锦盒。
徐乐婉接过看向一旁的萱儿,语气带着遗憾:“好不容易回京,原本还想着怎么也要为萱儿操办及笄礼……眼下,却不能不再回北疆。这是一套头面,适合萱儿的年岁,拿去戴吧。”
萱儿眼中带着不舍:“阿姊,我有头面,娘给我买了好几套呢。”
“拿着。”徐乐婉向前一递,又拿过旁边的一条狭长的盒子,“这是给珩哥儿的,愿他早日金榜题名,为邱家争光。”
“你不必安排的这般周全。”邱母看着大女儿,神情很是认真,“你爹爹回来后与我商量过了,如今北疆正是用人之际,工部也得有官员前去。待他寻到时机,便与圣上自请北上。这样,我们一家人就不会分隔两地了。”
“当真?”徐乐婉带着丝惊喜,这正是她的想法——顾家北上之后,她担心邱家在京城这处权力旋涡中难以自保。
况且,圣上总有转过弯来的那日,等他明白了顾家能从这场本该削权的游戏中全身而退时,心中不满有火气。届时,邱家很可能会成为出气筒。
一个从民间走上来的官员,哪里比得过旁人几世积累下的人脉与对官场的见解?只要想寻,什么错误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