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兄弟走后没几天,院里院外的风声一天比一天紧,刘海中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些天,他仗着自己是轧钢厂纠察队队长,在厂里横着走,见谁都摆着一张官威十足的脸,可心里头最惦记的,还是怎么收拾易家和。一想到大儿子刘光齐因为易家和被送进监狱,他就恨得牙痒痒,如今手里攥着实权,不趁机出一口恶气,他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思来想去,刘海中还真让他翻出了一个所谓的“把柄”。他托人四处打听,愣是查到了易家和早年和白玲有过牵扯,白玲又曾在苏联留过学,两人就算离了婚,私下里也还有往来。
刘海中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把这事儿当成了扳倒易家和的利器,连说辞都编好了:易家和生活作风不检点,还和有海外关系的人纠缠不清,就算不归属轧钢厂体系,也得抓过来好好审问审问,说不定还能揪出什么大问题,捞到天大的好处。
这天一早,刘海中特意整理了身上的旧中山装,把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办公楼,找到了轧钢厂的李怀德副厂长。
李副厂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抬头一见是刘海中,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海中这个纠察队队长,根本就是靠溜须拍马、送礼讨好换来的,没什么真本事,就是听话、好用,能帮他跑跑腿、办点杂事,他才把人留在身边。
“刘海中,你不去厂里盯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李怀德放下笔,语气平淡地问道。
刘海中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快步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李副厂长,我有重大情况要向您汇报!是关于咱们院那个易家和的,这人问题大得很呐!”
李怀德抬了抬眼,没什么兴致:“易家和?他跟咱们厂又没关系,你说他干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厂长!”刘海中急着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小了,“我查到了,这易家和生活作风有大问题!他以前跟一个叫白玲的女人好过,那女的可是在苏联留过学的,就算俩人离婚了,现在也还藕断丝连呢!”
“您想想,这是什么时候?跟海外有关系的人,那能是简单角色吗?就算易家和不归咱们轧钢厂管,咱们也能把他抓过来好好审一审,万一能审出点别的事儿,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厂长!”
刘海中说得唾沫横飞,满脸都是邀功的得意,仿佛已经看见易家和被他扳倒的样子了。
可他话音刚落,李怀德“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厉声斥责:“刘海中!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我看你是当了几天破队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刘海中当场就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厂、厂长?我、我没说错啊……”
“没说错?我看你是大错特错!”李怀德站起身,指着刘海中就教训,“我告诉你,易家和那个人,不是你能招惹的,更不是我们能随便动的!你趁早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别给自己惹祸上身!”
刘海中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信心满满跑来报信,反倒被李副厂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厂长,为啥啊?”刘海中满脸不服气,“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是纠察队队长,查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