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符文亮了一下,像油滴进热锅里。
滋滋。
又灭了。
光芒从卷轴表面褪干净,符文暗下去,法则气息散了。
陈希松手。
尸体往前倒。银灰色的制服贴着栈道摔下去,后脑勺磕在金属板上弹了一下。契约的一角从脖子的断口里支出来,被血泡着,纸面从白变红。
炎尊的斧头从地板上提起来搁回肩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脑袋歪成奇怪角度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截露在外面的契约角。
“回信够直接。”
通道里没人笑。
全息投影还在。
银面具
它看着地上的尸体。
看着从断颈里冒出来的契约。
三秒。
通道里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和血液从尸体
三秒后,嘴角动了。
往上。
比刚才弯得更深。
“有意思。”
三个字从投影里飘出来。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品评一道新菜。
炎尊的眉毛拧了。
他的手指在斧柄上收紧了一圈,金色的左瞳盯着那张银面具
不对劲。
联络官死在面前,招安的契约被塞进了尸体的脖子里,这种级别的羞辱摆在眼前——投影里的东西没有怒。
没有怒比暴怒更让人难受。
炎尊的后牙磨了一下,嘴角往下撇。
投影散了。
银色的光点从中心往外扩散,面具的轮廓模糊了,嘴唇最后消失,那个弯度留到了最后一帧。
通道安静下来。
头顶的应急灯在闪,橘色的光一明一暗,照在栈道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凯兰的电子眼转了一圈,扫过地板,扫过壁体,扫过头顶的穹顶结构,最后停在脚下。
数据流在他视野里跑了两行。
红色的。
“栈道下方三层的空间节点出现异常聚集。”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频率恒定,字间距不变。
“密度超出正常值七十倍。”
停了零点二秒。
“陷阱。”
陈希的右脚抬了一半。
没来得及落下去。
脚下的栈道金属板表面冒出来了。
银色的符文从金属板的分子间隙里涌出来,一条、两条、十条、一百条——不是画上去的,是从金属的内部结构里生长出来的,像种子在板材里同时发了芽。
符文连成了线。
线交织成面。
面叠合成网。
网的范围不大,刚好一平方米,陈希两只脚踩着的那块。
空间的参数在这一平方米内开始改写。
陈希的身体周围的光线弯了。
不是折射。是空间本身在对折。
他左手边的通道壁体在他的视野里拉长、扭曲,右手边的地板翘起来往头顶翻。前后的通道向中间压缩,上下的距离在缩短。
炎尊的斧头从肩上掉下来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手伸出去——抓了个空。
陈希站立的那片空间在收缩。
他的身形在缩小。
不是人在缩小,是包裹着他的空间在折叠,一层压一层,把三维的体积往一个点上挤。
光线在那个点上扭成了一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小。
炎尊的手停在半空。
手指前方三尺的位置,陈希的身影已经被压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光团还在缩,边缘的空间褶皱像漩涡一样往中心绞。
凯兰的电子眼数据流全红了。
“空间折叠力场强度——界域境。”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零点零三秒的延迟。
“宿主正在被压缩为空间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