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你看,我赚到钱了!”雷无桀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铜钱。
“你这般张扬,用不了多久,百里之外都会知道,有个蠢笨的雷门弟子拿霹雳子放烟花,若是引来暗河的人,你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丢的。”萧瑟冷声提醒。
雷无桀装傻充愣,岔开话题:“先别管这些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方才卖花的小姑娘又匆匆跑了回来,小脸通红:“哥哥,方才我看烟花看得入迷,你还没付花钱呢!”
月瑶忍不住失笑,李莲花无奈摇了摇头,取出银两递给她,温声道:“下次可别再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这般好说话,快去吧。”
“等等,给我也来一束。”萧瑟开口,从雷无桀装钱的袋子里取了几枚铜板递给小姑娘,精心挑选了一束鲜花。
雷无桀挑眉打趣:“哟,抠门的萧瑟,居然也会买花?是要送给千落师姐吧?”
萧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地将花茎折断,只留下顶端的几朵小花,用一方锦帕仔细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月瑶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他这是要留给司空千落的心意。
客栈里,烛火摇曳,映着几人围坐的身影。
小二刚撤下残羹,新上的热汤还冒着袅袅热气,话题便顺着闲谈落进了情义与责任的旋涡里。
雷无桀一拍桌子,语气笃定得掷地有声:“我救萧瑟,只因为他是我朋友!就算他是街头卖艺、讨口饭吃的穷光蛋,只要是朋友,我便赴汤蹈火!
可你要拿情义换银子——别说五百两,就是五万两,我也绝不换!”
李莲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眼底满是赞许。
月瑶忍俊不禁,打趣道:“就是,萧瑟你也太小看我们雷无桀了,他岂是那种为了银子不顾朋友的人?”
萧瑟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话锋陡然转深:“那你的意思是,你愿为我这朋友赴死?可那承诺呢?你母亲临终托付,让你守护的那个人,与情义相比,又当如何?”
“这一个是情义,一个是责任,本就不同。”雷无桀不假思索。
“有何不同?”萧瑟追问。
“情义是我选的!”雷无桀眼神亮得惊人,“是我闯荡江湖最看重的东西,可为生,可为死!可责任是生来便扛在肩上的,是不得不守的承诺,躲不开,也不能躲!”
萧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倘若……你要守护的人,要杀我呢?”
月瑶与李莲花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了然。
萧瑟明知自己就是雷无桀要守护的人,却偏要这般追问,大抵是心中藏着愧疚,不愿见对方为了所谓的承诺,一心为自己背负枷锁。看来他的压力很大啊!
雷无桀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答案简单得掷地有声:“那便说明我母亲他们错了!那人根本不值得守护!我带你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谁也伤不了你!”
这直白的回应,像一束暖光,照进了萧瑟心底的阴霾。
月瑶心头一暖,觉得这答案已是最好的宽慰,可看萧瑟,眉宇间依旧萦绕着郁郁与犹豫,显然还未真正解开心中的结。
萧瑟眸光微沉,话音未尽:“那如果,你要守护的人就是……”
话音未落,李莲花骤然低喝:“小心!”
众人瞬间警觉,气氛陡然紧绷。
雷无桀只觉眼角一凉,沾了几滴细碎水珠,下意识抬手抹去。
月瑶面色一凛,沉声开口:“是毒!”
萧瑟反应极快,手中筷子凌空一夹,目光锐利如刀:“弹指醉!”
邻桌的男子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好见识。”
话音未落,他掌心运力,又从酒杯中吸出两滴淬毒水珠,凌厉袭向众人。
李莲花长剑出鞘,剑光一闪,精准挡下毒滴,剑气将毒珠震碎。
“精通凝水诀,又能与弹指醉相融,你是暗河暮家人?”
“暗河暮家,暮婴。”
雷无桀浑身发软,四肢百骸涌上无力感:“我……中毒了?”
月瑶立刻取出解毒丹,快步上前,迅速喂他服下。
“你们暗河,倒是阴魂不散!”月瑶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不过便下毒?倒是忘了,我们不仅会医,还精通毒术。”
暮婴脸色骤变。
他本以为萧瑟是废人,其余两人虽身手不凡,却未必能识破他的弹指醉,未曾想对方不仅能轻松躲过,还能瞬间解毒。
李莲花一招出手,便将他震得气血翻涌,自知不敌,不敢恋战,虚晃一招,转身便跑出客栈,往暗处逃去。
李莲花并未追赶,暗河的手段向来诡谲,怕这只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危机暂解,几人不敢耽搁,迅速收拾好行装,结了账便匆匆离开九霄城。
夜色渐深,九霄城的灯火渐渐远去。月瑶一行人收拾行装,驾着莲花楼离开。
马蹄声踏碎了最后一抹暮色,前路虽仍有暗河的杀机潜藏,可身边有挚友相伴,刀光剑影里,亦藏着温柔与烟火气。
这江湖路远,且看他们,且行且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