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慢慢睁开双眼,昔日黯淡无神的眼眸,此刻澄澈明亮、流光璀璨,再无半分阴霾。
“师父,藏冥。”他面上竭力维持着皇子的沉稳,可微微发颤的声音,早已泄露出心底翻江倒海的激动。
“我能看见你们了……我真的能看见了。”
“好!好!好!崇儿,你的眼睛好了!”颜战天连道三声好,喜不自胜,随即收敛神色,对着李莲花郑重躬身一拜,“多谢李神医妙手回春,救崇儿于黑暗!
日后神医若有差遣,颜某万死不辞!”
“多谢李神医,藏冥感激不尽!”藏冥亦深深行礼。
萧崇压下眼底的热泪,对着李莲花郑重拱手,语气诚恳无比:“神医大恩,萧崇没齿难忘。此后但有所需,尽管开口,萧崇必全力以赴。”
李莲花摆摆手,语气平和:“白王不必多礼,医者本就是救死扶伤。”
萧瑟也为二哥高兴,见状轻笑一声:“谢来谢去,倒不送点实际的。”
“六弟所言极是。”萧崇反应过来,“今日来得仓促,未曾备礼,改日定将送来诊金与重礼,答谢神医。”
这一日,白王萧崇眼疾痊愈、重见光明的消息,飞快席卷了整个天启城。
各方势力听闻之后,无不震惊哗然。
即便是萧崇自己,闭上眼再睁开,触目所及皆是清晰光景,仍觉恍如隔世,不真切之感萦绕心头。
……
无心遭萧羽算计,不慎身中奇毒,随后被鬼医夜鸦强行炼制成药人;而那些投靠萧羽的暗河杀手,一部分也被炼为药人。
药人无疼无痛、不知疲倦,乃是战场上极具杀伤力的杀戮兵器,可此术也有时限,时间一到药人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唯有无心的炼制过程不同,更为复杂,也更为高阶,不仅武功较往昔更胜一筹,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神智。
萧瑟得知后,立刻前往请教国师,方知药人之术的药引,竟是一滴至亲之血,而破解此毒的唯一方法,同样是这滴至亲之血。
萧瑟当即寻到兰月侯,恳请他相助潜入后宫,向无心的生母宣妃求取一滴救命之血,兰月侯无奈应允。
入夜之后,萧瑟与雷无桀乔装成宫女,小心翼翼潜入宫中,一路潜行至宣妃寝宫。
未曾想宣妃一眼便看穿二人伪装,并未声张。萧瑟不再遮掩,直言来意,宣妃这才惊觉,昔日与自己格外投缘的小太监,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儿。
为救无心,她毫不犹豫刺破指尖,将一滴至亲精血交予萧瑟。二人郑重拜谢,旋即匆匆离去。
离开景泰宫后,萧瑟与雷无桀立刻寻了处僻静角落,换回男装,只想尽快脱身出宫。
雷无桀拍了拍身上刚换好的衣衫,抬头望了望天,松了口气:“衣服换回来了,雨也停了。”
萧瑟理了理袖口:“雨一停,宫里往来的人便多了,得赶紧走。”
雷无桀愣了愣,一脸不解:“那我们为何还要特意换回来?这般模样,岂不是更容易被人认出来?”
萧瑟斜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想要的东西既已到手,就算被人撞见,也总比穿着那身宫女服要强。真要是被人堵上,你拦下,我先走便是。”
雷无桀顿时不乐意了:“不对啊!你是皇子,按理该你拦着我走才是,怎么到你这儿,全反过来了?”
萧瑟淡淡瞥他:“我是皇子,私闯后宫,有损声誉。”
雷无桀不服气:“你不是向来不怕吗?那我要是被发现了,又会如何?”
萧瑟语气平静,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扎心:“你是庶人,私闯后宫,其罪当诛,连审都不必,直接一刀砍了。”
雷无桀沉默半晌,幽幽吐出一句:“……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
两人行至一处宫道,一名黑衣蒙面人骤然现身拦路。
萧瑟瞬间忆起当年废去自己武功的神秘人,当即上前交手试探,对方功法掌法与当年之人分毫不差。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萧瑟手持无极棍,快速上前与对方交起手来。
皇宫里高手对决,自然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幸好瑾玉出现拦下蒙面人,让萧瑟与雷无桀先行离开,才没被人发现。
皇宫外的马车里,雷无桀追问黑衣人身份,萧瑟沉声道,那人正是当年废他武功的元凶。
次日,宫中发现瑾玉公公的尸身,几大监彼此猜忌,人心惶惶,皆在暗中揣测究竟是谁痛下杀手。
此时白王萧崇赶到,眼见师父殒命,悲痛欲绝,亲自为其送行,更立下重誓:皇位可弃,此仇必报。
当夜,赤王府内,赤王萧羽因昨夜未能除掉萧瑟而暴怒不止。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一人,正是五大监之首瑾宣。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当年废去萧瑟武功、杀死瑾玉公公的凶手,皆是他。
萧瑟亦推算出蒙面人便是瑾宣,心知白王得知真相后,必定与赤王兵戎相见。
而无心的解药,月瑶尚需研究几日方能炼制完成。萧羽绝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势必会以更疯狂的手段,对他们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