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石,砸!”
雷洪嘶吼。
守军们奋力推动早已准备好的巨大岩石,沿着城墙斜面滚落。
巨石翻滚着砸入城下的妖兽群中,骨骼碎裂的闷响与凄厉的兽吼混杂在一起,血花四溅。
但这根本无法阻止疯狂的兽潮。
沙暴巨蝎扬起尾钩,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在城墙表面,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坚固的赤岩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蚀金蚁群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城墙的缝隙和坑洼处向上蔓延,它们锋利的颚齿啃噬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天空的威胁同样致命。
“小心头顶!”
一旁的副官尖叫一声。
一片阴影压下,数十头雷翼秃鹫俯冲而下,翼展掀起狂风。
它们张开利爪,闪烁着雷光的喙直扑守军。
“滚开!”
一名三阶魂师怒吼,双掌推出,炽热的火浪冲天而起,将两三头秃鹫烧成火球。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侧面一头风刃隼急速掠过,翅膀挥动间,数道无形的风刃交错斩来!
噗!
魂师的护体魂光被轻易撕开,他愕然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炸开的血线,身体晃了晃,从城墙栽落,瞬间被下方的兽潮吞没。
“老李!”
旁边同伴目眦欲裂,却被更多的飞行妖兽缠住。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绞杀。
守军们怒吼着,将一切能用的东西砸下去。
滚石,檑木,沸油……魂师们拼命压榨着体内的魂力。
火焰、冰霜、闪电、土刺,各种魂技的光芒在城头交织闪烁,不断有妖兽被击杀坠落。
但妖兽太多了,太强了,而且完全不知恐惧疼痛。
一头四阶的裂地犀牛被冰锥刺瞎双眼,仍嚎叫着用独角撞向城墙,直到被集火轰杀。
蚀金蚁死了一批又一批,但更多的蚂蚁踩着同类的尸体向上攀爬,已经开始有守军被蚁群扑倒,顷刻间化作白骨。
城墙在持续不断的撞击和腐蚀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大块大块的赤岩开始剥落崩塌。
“城主,东段城墙顶不住了!”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报告。
雷洪一刀将一头扑上垛口的沙狼劈成两半,滚烫的兽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眼睛,环顾四周。
城墙多处告急,守军伤亡近半。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血污,汗水与绝望,但眼神深处,那点与故土共存亡的火焰仍未熄灭。
“分一队人去东段,堵住缺口!”
雷洪声音嘶哑,他感到体内的魂力正在飞速流逝,握刀的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弩炮对准蚁群和巨蝎,魂师优先击杀空中单位!”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血腥与焦臭的空气灼烧着肺叶。
“兄弟们坚持住,援军……”
他顿了顿,其实谁都知道,最近的援军赶到至少需要一天。
但他还是喊了出来,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
“援军一定会来,为了西荒!”
“为了西荒!”
残存的守军发出近乎咆哮的回应,再次扑向汹涌而来的妖兽。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勇气能够完全填补。
轰!
东段一段约十米长的城墙,在数头赤岩地龙和沙暴巨蝎的集中攻击下,终于彻底垮塌。
碎石如雨崩落,扬起漫天烟尘。
“城墙破了!”
惊恐的尖叫划破战场。
缺口处,妖兽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咆哮着涌入。
“堵住,快堵住缺口!”
附近的守军疯了一般冲向那里,用身体组成防线,刀砍、斧劈、牙咬……
瞬间,缺口处变成了血肉磨坊,人类的残肢与妖兽的尸体混杂堆积,鲜血将赤岩染成了暗褐色。
更多的妖兽从其他方向攀上城墙,守军的阵线被彻底分割压缩。
城内,已经传来了建筑倒塌声、惨叫声、哭喊声……妖兽入城了。
雷洪感到一阵眩晕,是脱力,更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看到副官被一头雷翼秃鹫抓上半空,撕成两半。
看到相识多年的老兄弟被蚁群淹没。
看到年轻的学徒尖叫着被妖兽拖下城墙……
这座屹立西境三百年的坚韧之城,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化为炼狱。
“啊!”
雷洪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双目赤红,仅存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战刀,刀身亮起刺目的黄光。
他一跃而起,朝着缺口处那头最大的五阶地龙头领,斩出了此生最决绝的一刀!
刀光如虹,劈开了地龙坚硬的颅骨。
但同时,侧面一头沙暴巨蝎的尾钩,也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肋部……
高空之上,妖星尊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欣赏着下方的杀戮盛宴。
火光、血光、魂技的光芒,在她妖异的瞳孔中交织折射,如同一幅动态残酷而美丽的血腥画卷。
“恐惧……绝望……愤怒……不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情绪。
“多么醇美的灵魂滋味,荧惑宝石也很愉悦呢。”
堕落天使沉默地悬浮在一旁,黑袍下的猩红目光注视着城中几处魂力波动最强的战场,那是守军中坚力量垂死挣扎的位置。
她手中的痛苦之剑微微震颤,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而虚空掠夺者早已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