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白的空下,马车左右摇晃地实为厉害,坐在驾坐前的年轻男子,看到远处的不大不小的石头,眼睛一亮,忙驱驶马匹从石块旁跑过,蓦地,车厢紧跟着抛了起来。
坐在狭小车厢里的青争,身子不由地跟着被高高抛起,眉心微微一动,忙擡脚一伸,顶在对面的车壁上,稳住自己的身子,眼目懒懒的扫过空旷的车厢,连个靠枕的影儿都未见着,唇角讽刺一勾:“千层,大雪国是不是很穷,不然,马车上为何连张软被都没有!”
马车外的千层,闻声,忍不住在心头里,暗暗低咒一声,有一点实在让他想不透,平日,他都与太子在一起,从未见到在太子给任何人写过书信,那青争又是如何知道太子会派他在关口等她,难道她真如太子所说,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以往,他们都被她骗了?
千层回想以前,太子给她授课之时,她除了会打嗑睡,就是拿着笔随意『乱』画着,太子给她布下的课业都是敷衍而过,要么,就是找人代笔,平日还喜欢随意『乱』用词语,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青争见他不回话,唇角扯了扯,以她对千层的了解,必是卓景澄早有吩咐,生怕她从千层里套出什么话来,还有,这卓景澄做了七年太傅,果真没有白混,竟然连出关令都被他轻易弄到手。
她身子往车门口移动,又道:“大雪国一定很冷吧?”
良久,见千层仍不回话,青争眸光一闪,语气突然一转,犹为冷沉,不屑冷哼:“本以为井尧君是个君子,没想到其实是个鼠辈,暗中给我下『药』也就罢了…却趁我临盆之时,劫走我未曾见过面的女儿……”
千层听到她说太子的不是,眼里的红丝再次暴了出来,她并不了解太子,凭什么这样说太子!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的心肠还如此的歹毒,大雪国是极寒之地,我刚出世的女儿如何能经受得住那刺股的寒冷,可怜这孩子连娘亲母『乳』都不曾喝过,就要遭受这种折磨,井尧君根本就不是人!像他这样的人早就该下黄泉到阎王爷那里重新投头做人…哦,不,该做畜.生!”
当然,有些话是故意说给千层听的,但有些话的确是她的心声,可怜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孩子,却连个面都未见着,现在不知道有没有饿着,有没有被人喂饱,卓景澄可找人好好的照顾她!
“闭嘴!”千层大怒吼道:“太子根本不是你说的十恶不赦之徒…”
“你以为太子是你吗?不顾及你们之间的七年师徒情份,『射』伤太子,虽不致命,却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你才是那个该投胎成畜.生的人,而太子是心冷面热之人,才不会把刚出世的孩子带到寒冷之地。”
青争听到千层的话,心头不由一松,果然被她猜对了,井尧君未把孩子带到大雪国。
“当夜,若我不是顾及师徒情份,岂会只是简单『射』他两箭,早就让我爹把他抓住,送到皇帝面前邀功!”她淡淡说道:“若说不顾及师徒情份的人,也该是他,千层,你可想过,我为何会有大雪国的箭?”
千层不语,因为他从未想过这件事情。
青争低低戏谑一笑:“是大燕国的镖骑大将军前来刺杀我之时,所『射』的箭,而这箭正是你口里好太子所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