暻顺帝给足了叶绯霜面子。
在宫内接受了她的拜别后,转头又来了公主府。
他一来,那高堂之位,郑涟夫妇和谢岳野都不能坐了,让给了他。
毕竟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边。
看着正在夫妻对拜的两人,靳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了在荥阳的时候,陈宴还是个小郎君,叶绯霜还是个小姑娘。
陈宴天天到落梅小筑,教叶绯霜识文断字。
而叶绯霜满脑门子琢磨着怎么气走这位便宜先生。
从相识,到退婚,再到圣旨赐婚,再到叶绯霜回宫……直至今日。
兜兜转转,分分合合,他们两个还是走到了一起。
所以说,有缘的人是注定走不散的。
郑涟给她擦泪,提醒她皇上还在,让她忍耐一下。
“我是高兴。”靳氏说。
叶绯霜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一直将她视为亲女,从未变过。
女儿出嫁,她自然感慨万千。
拜完堂,叶绯霜在喜婆的带领下回了新房。
新房里边有不少人在:陈、郑两家的命妇,皇室宗亲的郡主县主们,还有陈夫人母家太原王氏的姑娘们。
其她人都还好,王家的姑娘们,都是头一次见叶绯霜,所以有些迫不及待。
都很好奇,让她们眼高于顶的三表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娶回来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子。
外头有人喊:“驸马爷来了!”
姑娘们全都窃笑了起来。
瞧见陈宴时,不禁亮了眼。
这是她们头一次见这位三表哥穿这样艳丽的颜色,真是风华无双。
陈宴揭开了盖头,却没有瞧见叶绯霜的脸。
因为大昭的新娘子不光有盖头,还有一把却扇。新郎官要做却扇诗,新娘子满意了,才会移开扇子。
“这个怎么可能难得倒三表哥?”一位王家的姑娘说,“三表哥可是中过状元的啊!”
果然,陈宴一张口,便是几首锦绣卓然的却扇诗,行云流水,精妙绝伦。
正当陈宴要作第十首的时候,叶绯霜移开了扇子,对陈宴笑道:“这几首我都没见过。”
一位命妇打趣:“哎呀,公主怎么就拿开扇子了?咱们还想多听驸马爷做几首呢。”
离开前,几位王家的姑娘多看了叶绯霜几眼。
然后窃窃私语:“宁昌公主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呢。”
“也和我想得不一样。都说宁昌公主功夫好,我以为她是比较豪迈的那种。”
“和三表哥很是般配呢。”
“是呀,郎才女貌。”
“你们瞧见三表哥的眼神没?盯着宁昌公主就没挪开过,啧啧。”
说话声渐渐变小,与远处的欢笑声合为一处。
新房里安静了下来。
陈宴注视着叶绯霜。
他的目光幽远而沉静,仿佛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许久以前。
看到了从陈瑞府邸将他带回去的人。
看到了教他诗书、赐他衣袍、与他守望相助的人。
看到了为他洗手作羹汤的人。
看到了对他避之不及的人。
他见到过她的坚韧、刚强,也见过她的柔婉、和顺,更见过她的机敏、聪颖。
见过她笑,也见过她哭。见过她胜,也见过她败。
他确定一件事——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娶到喜欢的人,宛如打了一场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