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书阑听后,不由得连连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几人让他献策,未尝没有考验他的意思,然而,他所献的三策,又何尝不是暗藏玄机,亦是对这几名年轻将领的考验?
可几人所言句句正中要害,将他前两条计策中的隐患弊端一一点破,让他震惊之余,亦倍感欣慰。
这几人若再磨砺几年,必将成为帝国柱石,胡羯大军想要攻破北疆壁垒,只会难上加难。
次日清晨,漠北大营剑戟如林、肃杀弥漫,旌旗遮天蔽日,四万大军擐甲执兵,整装待发。
“咚咚咚……”
沉重的点将鼓轰然擂响,所有将士体内的鲜血与战意瞬间被点燃,冰冷锐利的目光齐齐直视前方。
凌川缓缓登上点将台,坚毅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众将士,待他抬手示意,震天战鼓便戛然而止。
“将士们!我等身为北疆边军,本就该戍守国门,抵御外敌!然,陇西肃王辜负天恩,公然起兵谋反,如今陇西六州已尽数沦陷!”
此言一出,不少士兵眼中当即闪过震惊之色,此刻肃王谋反的消息仅北系军高层知晓,普通士卒对此一无所知。
凌川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缓:“本将知道,你们之中不少人便来自陇西,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乱臣贼子的一己私利打破,家乡遭战火笼罩,你们定然心急如焚!”
“陛下得知消息后龙颜震怒,即刻传令大将军,令我等星夜前往陇西平叛,还陇西六州一个朗朗乾坤!”
凌川这一番简短话语,瞬间点燃了众将士的战意,尤其是那些陇西子弟,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即刻杀回故土,诛杀叛贼,还家乡安宁。
随后,凌川着重强调了行军纪律。此番四万大军并非他麾下嫡系,而是抽调自北境七州,将士们的作战作风与纪律准则各有差异。
虽说凌川不愿过多干预各军,但必要的纪律约束绝不可少。
紧接着,他又公布了详细的行军计划与队伍编排,务求行军途中不出岔子。
“出发!”
凌川一声令下,战鼓声再度响起。
“咚咚咚……”
四万大军浩浩荡荡驶离漠北大营,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漠北与陇西相隔足足四百余里,按照凌川的部署,陵州副将钟言之率三千陵州斥候先行开拔,抵达陇西后先与陇西廷尉府都统宴叔崖取得联络。
其次,阑州副将陈暻垚率五千轻骑,协同蓟州副将曹岩磊所部五千步兵,赶赴陉州;催行俭则率靖州轻骑,与陈霜麾下步兵一同驰援凤州;最后,郭征率五千朔州军,随凌川本人直奔麓州。
至于薛镇锷率领的虎贲骑,则是跟随凌川一起,抵达陇西之后,再分道前往河湟原。
凌川一改往常群策群力的方式,出发之前并没有召集众将商议战术策略,甚至都没有会见各军将领,而是直接下达军令。
得知出征前连议事环节都被省略,不少将领心中怨气渐生,在他们看来,凌川虽为主将,却只带了一千亲兵,终究要仰仗各州兵马。
即便不刻意放低姿态,至少也该表现出几分谦和,这般独断专行,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很快,凌川‘目中无人、刚愎自用’的说法便在军中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