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对那些距皇位仅一步之遥的藩王而言,难免动起歪心,可唯有真正坐上龙椅之人,才懂这九五之尊的身不由己。
端坐这个位置,看似手握天下权柄、威风八面,可时日一久、历经世事,便会渐渐沦为没有情感的孤家寡人,如冰冷的野兽般权衡利弊。
“凌川到陇西了吗?”周承渊长叹一声,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问道。
兵部尚书耿云旌起身躬身答道:“回陛下,凌川三日前便已率军从漠北大营起程,按行程推算,此刻应已抵达陇西境内!”
皇帝微微点头,又问:“叛军如今动向如何?”
廷尉府总督阎鹤诏起身回禀:“回陛下,最新情报显示,叛军兵分两路,正分别向西麓关、铁瓮关集结,似有叩关之意!”
随后,周承渊的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见皇帝发问,众臣纷纷开口献策,大多主张从周边各州抽调兵马,火速驰援陇西平叛。
皇帝静静聆听,既不采纳,也不驳回,神色难辨。
不久后,众臣告退,御书房内仅留下宋鹤年、阎鹤诏、南宫昰三人。
周承渊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阎鹤诏:“查到的情况如何?”
“回陛下,情况极不乐观!”阎鹤诏神色凝重,直言道:“周边不少州县官员,乃至廷尉府派驻当地的属官,皆已被叛军收买,立场不明。”
即便早已料到这般结果,皇帝心中仍不由得一惊。
廷尉府本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刃,可这些年他韬光养晦,加之前任总督丁爻身份复杂,致使廷尉府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原以为整体局势仍在掌控之中,待时机成熟便可快刀斩乱麻,剔除这些腐肉。
可如今战事爆发,需要这把刀发力时,才发现刀已生锈,难以堪用。
这也是他为何不从周边各州大调兵马,反而舍近求远从北疆调兵的核心原因。
周边各州廷尉府属官尚且多有叛变,更何况普通官员与将领。
在无法确定其忠诚度的情况下,贸然调兵,无异于抱薪救火,只会让叛军势力愈发壮大。
就在此时,禁军统领南宫昰起身抱拳,朗声道:“陛下,臣愿率禁军驰援陇西,平定叛乱!”
诚然,派禁军平叛乃是最佳选择。
以禁军的精锐战力,搭配北系军的悍勇,定能将叛军死死挡在陇西,以最快速度平息战乱。
可就在此时,次辅宋鹤年起身劝谏:“陛下,禁军的职责乃是护卫神都与皇城安全。眼下战火虽在陇西,神都却也并非表面那般风平浪静。若将禁军调往陇西,皇城防卫必然空虚,恐生变数,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深知宋鹤年所言非虚,他也清楚其中利害。
思索片刻,皇帝沉声道:“再给凌川三日时间,若三日后仍无捷报传来,便启动禁军,驰援陇西!”
他其实也不确定凌川能否在三日内遏制叛军势头,可眼下叛军兵锋正盛,己方士气低迷,周边州县百姓深陷恐慌。
此刻,急需一场大捷稳定军心、民心,同时挫败叛军的嚣张气焰。
尽管不知陇西具体战况,可他愿意相信凌川,此前无论是东疆还是西疆,凌川都从未让他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