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在下一瞬彻底“失去边界”。
血魂鱼的独眼猛然收缩,黑暗漩涡骤然逆转,整个魂域内腔发出一声并非声音的震荡——那不是波动,而是规则被强行撕开的断裂感。
血魂鱼的庞大身躯在湖底缓缓后退,鳞甲上的魂纹裂隙同时亮起,像亿万条被点燃的血色裂痕,沿着它的骨脊一路蔓延至尾鳍。
它的猎杀神通,在此刻真正展开。破界血噬.无律风狱。
没有起手,没有蓄势。
神通成型的瞬间,湖底的空间被整体“抽空”。上下、前后、远近的概念同时崩毁,所有方向失去指向意义。血色魂浆不再流动,而是被碾成无数碎片,悬浮在半空,像被撕碎的世界残页。
紧接着,风出现了。
那不是气流,而是一种由“破界意志”凝成的逻辑风暴。它从血魂鱼的鳞隙中吹出,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之规、无形之律被逐条拆解——空间的连续性被切断,因果的前后顺序被抹平,命魂的稳定结构在风中直接剥离。
风吹过秦宇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存在的“定义边缘”被啃噬了一角,仿佛有某种力量试图将他从“秦宇”这个概念中拆解出来。混沌本相剧烈震荡,周身的逻辑支撑不断崩裂、重组。
靳寒嫣同样闷哼一声,寂无混沌道在体内疯狂运转,却依旧无法完全抵消那股逻辑层面的杀戮。这不是针对肉身,也不是针对神魂,而是直接针对“你为何能存在”。
湖域在风中塌陷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虚空,无高无低,无始无终,唯有破界之风呼啸不止。
就在这一刻,秦宇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不再试图稳住湖域,而是反其道而行。
混沌本相彻底展开,秦宇一步踏前,寂源无垢剑横于身前,剑锋并未指向血魂鱼,而是直接刺向脚下那片不断崩毁的湖域结构。他的意识在瞬间锁定整片魂域的“裁序节点”,混沌之力不再修补,而是强行裁断。
破域反制——混沌裁序,施展。剑锋落下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极细、极暗的裂线,自剑尖蔓延而出,贯穿整个湖底世界。那道裂线所过之处,所有“由血魂鱼定义的湖域规则”被强行判为无效,空间开始逆向坍缩,魂域内腔被撕出一道无法闭合的断面。
破界之风在那一瞬出现了紊乱,原本无序的逻辑杀戮被硬生生打断,像是猎场被人从中间劈开。
与此同时,靳寒嫣抬手。
她没有选择对抗风暴,而是闭上双眼,寂无混沌道在体内沉降至最深层。下一息,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归于绝对的空寂,不是消失,而是拒绝一切定义。
寂无共鸣,随之显现。
以她为中心,一片无形的“无相域”缓缓扩散。魂域对命魂的侵蚀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被强行化解成未生之态。破界之风掠过,却找不到可以撕裂的对象,逻辑杀戮在此失去了着力点。
秦宇的混沌裁序与靳寒嫣的寂无混沌道,在湖底第一次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共振。
一边裁断规则,一边否定规则。
血魂鱼的独眼猛然收紧,黑暗漩涡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主场,正在被反向瓦解。
湖底开始震颤,魂域裂口不断扩大,血色魂浆倒卷回血魂鱼体内,破界风狱出现了无法维持的崩塌征兆。
血魂鱼在那一瞬间,彻底暴走。
湖底所有尚未崩毁的血色魂浆同时倒灌回它的体内,庞大的躯体发出一声低沉而撕裂的轰鸣,那不是吼声,而是本源命魂被强行撕开的回响。
它的鳞甲一片片翻起,每一片鳞下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魂纹锁链,锁链并非束缚,而是连接——连接着它真正的根基。
下一刻,血魂鱼直接燃烧自身本源命魂。
不是催动,而是献祭。
那只独眼骤然炸开成一枚猩红魂核,魂核之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命魂残影,像无数被吞噬、被融合、被重写过的存在在同一刻睁开了眼睛。整个湖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平”,
混沌裁序撕开的裂口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命魂意志死死按住,寂无共鸣扩散出的无相域,也第一次出现了被挤压、被侵蚀的迹象。
这是以命魂数量和历史厚度,强行镇压一切规则对抗。
血魂鱼的暴走形态完全显现,它的身躯不再是单一的异兽形态,而像是一座由无数命魂堆叠而成的血色魂山,湖底的“地面”开始向它倾斜,空间本身成为它的一部分。裁序的判定被压制,寂无的否定被覆盖,整个魂域重新被拉回它的掌控。
但就在这一刻,秦宇动了。他没有再与血魂鱼正面对抗。
寂源无垢剑在他掌中缓缓抬起,剑锋并未对准血魂鱼,而是对准湖域最深处、那条贯穿魂域的根基脉络。他的目光冰冷而清醒——既然主场无法争夺,那就让主场不存在。
剑落。这一剑,没有名号。
混沌裁序被压缩到极致,不再裁规则、不再裁存在,而是直接裁向“支撑魂域成立的因果连续性”。剑锋所及,湖域底层的逻辑结构被整段切断,仿佛一张巨网被从最核心的节点一刀斩断。
连锁塌陷,在下一息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