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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古原亡灵(2/2)

湖域不再是破碎,而是整体失效。空间开始向内翻卷,血色魂浆失去依附之处,化作无数坠落的碎影。血魂鱼暴走形态下凝聚的命魂山体,出现了不可逆的崩离,原本镇压裁序与寂无的力量,反而成了被反噬的重负。

就在湖域根基断裂的瞬间,靳寒嫣的眼神骤然一变。

她的寂无混沌道在反噬的冲击中捕捉到了异常的回响——不是来自血魂鱼本身,而是来自更深层的因果残留。那些被血魂鱼吞噬、融合的命魂中,有一部分并不属于亡骸古原,甚至不属于湮虚域。

那是一种被刻意移植的因果痕迹。

靳寒嫣的声音在崩毁的湖域中显得异常清晰:“秦宇……它的命魂不完整。”

她迅速推演,那些支撑血魂鱼暴走的命魂层,并非自然猎食所得,而是被某种存在提前投放、提前喂养的结果,像是在为它准备一具足以承载更大存在的“壳”。

那些命魂中,残留着极其古老、极其冰冷的因果指向——并非血魂鱼自身的意志。

更像是……某个曾经被斩落、却尚未真正消亡的存在,在借它延续触须。

湖域在塌陷,血魂鱼在嘶吼,而真正的危险,却在这一刻才露出影子。

血魂鱼在湖域塌陷的临界点骤然僵住,那庞大的躯体不再挣扎,鳞甲一片片失去光泽,仿佛被某种意志从内部抽空。紧接着,它的腹部与脊背同时裂开,不是血肉破碎,而是命魂被强行剥离的断裂声,

层层魂影被一股无形之力向上牵引,像是献祭完成后的残壳被抛弃。整座血湖在这一刻彻底静止,翻涌的血浪凝固成诡异的镜面,而血魂鱼那曾经镇压裁序与寂无的本源,开始急速坍缩,化作一枚不断震颤的魂壳。

就在魂壳完全空洞的瞬间,一道真正的意志从中降临。

那不是从血魂鱼体内诞生,而是借它为门。

血湖中心,空间无声裂开,一道披着灰暗长袍的身影缓缓显现。长袍如同由旧时代的残页与风化的命运织成,层层垂落,衣褶间流动着淡淡的雷纹,仿佛风暴被封印在布料之下。

它没有面容,兜帽深处是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任何试图窥探的感知都会被直接抹平。它的双臂自然垂展,掌心向外,仿佛在接纳整个湖域的崩毁,又仿佛在宣告——这一切,本就为它而生。

天空不存在于湖底,但雷霆却在它身后成环炸开,灰白色的电光一圈圈扩散,照亮那具悬浮于虚空中的身躯。每一次雷鸣,都伴随着因果被重写的回响,血湖下沉、空间翻转,整个湖域仿佛被拖入一层更高维度的阴影之中。

秦宇与靳寒嫣没有任何犹豫。

在那道存在彻底凝实之前,秦宇已然收束裁序残力,寂源无垢剑在身侧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上升轨迹,混沌裁序强行撕开尚未闭合的空间裂隙;靳寒嫣的寂无混沌道随之共振,无相之力覆盖两人周身,

将湖底残留的魂域侵蚀彻底隔绝。二人几乎是在雷霆炸开的同一息中,冲破血湖的封锁,被甩回到湖面之上,脚下虚空震荡,血湖在他们身后不断塌陷、收缩。

而那位存在,终于完全脱离湖底。

它从血湖最深处缓缓升起,脚下没有水,也没有空间,只有被压扁的因果层在它脚下层层退让。血湖的猩红逐渐褪去,化作暗沉的灰黑色,恶臭消散,却留下更加令人心悸的寂静。

那身影停在半空,兜帽微微抬起,虽然依旧没有面容,但秦宇与靳寒嫣同时产生了一种被精准注视的感觉——不是目光,而是存在本身被锁定。

那一刻,天地无声,雷环缓慢旋转。

雷环在灰暗天穹下缓缓旋转,那披着旧时代残页般长袍的身影静立半空,周身没有任何外放的威压,却让整个亡骸古原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住了咽喉,连风都不敢再流动。

靳寒嫣目光微凝,寂无混沌道在体内悄然收束,她低声对秦宇说道:“这生灵的气息……已经不只是绝思境那么简单了,恐怕早已越过那道界线。”

秦宇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盯着那道身影,寂源无垢剑悬在身侧,剑锋不鸣却隐隐震荡,他缓缓开口:“亡骸古原这种地方,竟然会孕育出这种层级的存在……看来这里的‘亡’,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死。”

仿佛回应他的判断,那生灵周身的雷环忽然微微一滞,灰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衣褶间浮现出一层层暗红与灰白交织的魂纹。随着这些纹路亮起,一段被尘封了无数纪元的真相在因果回声中逐渐成形——

这并非外来之敌,而是亡骸古原最原始的强者之一。遥远到连这片原野还未被称作“亡骸”之前,他便已存在。那是一个以战与死为道的时代,而他在那场湮灭一切的大战中被血魂鱼吞噬,本该就此消亡,却在无尽的血湖深处,

以残破的意志为种,在血魂鱼的体内自衍命魂,吞噬、重组、重塑,一次又一次失败,又一次又一次重来,整整孕育了数个纪元。

直到今日,血魂鱼的魂域被彻底撕裂,那层封死命魂逻辑的壳被打穿,他才终于挣脱出来,完成真正的“再生”。

那生灵缓缓抬起双臂,雷霆在其身后炸开成环,亡骸古原深处无数白骨同时震颤,仿佛在向旧日的主宰低头。下一瞬,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没有空间,却引发了因果层的塌陷,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波纹,直逼秦宇与靳寒嫣。

正面第一次交锋,在无声中爆发。

秦宇率先出手,寂源无垢剑骤然亮起,一道混沌裁序之力沿着剑锋展开,斩出的并非剑光,而是一条被强行校正的存在轨迹,所过之处,空间与逻辑同时被切开,像被撕裂的书页翻卷而起。

靳寒嫣几乎在同一瞬间踏前半步,寂无混沌道全面展开,她的身影在原地一分为虚实交叠的数层,无相之力化作无声的涌流,封锁那生灵可能延伸出的魂域触须。

两股力量在半空交汇,却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裂。那生灵只是微微抬手,雷环骤然收缩,一道灰白色的魂幕在身前展开,混沌裁序斩入其中,像是落入无底深渊,被层层吞没、缓慢消解;

而寂无之力触及魂幕的瞬间,也被反向牵引,仿佛要被拖回更原始的“未定义”状态。

秦宇瞳孔微缩,剑势不退反进,强行将裁序再度压缩;靳寒嫣则低喝一声,寂无混沌道震荡,硬生生切断那股反噬牵引。短短一息,三股力量在亡骸古原上空交错,雷霆、混沌与寂无彼此撕扯,

整片古原的地表开始龟裂,白骨化为齑粉,又在下一瞬被新的死意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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