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以生死划分、不以时间衡量、只承认“进入者”的世界。这里不欢迎犹豫,
也不允许退路,前方等待他的,并非试探,而是这个禁区本身对他存在的第一次回应。
秦宇继续向前行走,脚下那条由星屑与幽光铺就的行域在他步伐落下的瞬间轻微起伏,仿佛察觉到某种即将到来的变数,四周倒悬的古木光纹微微收紧,原本缓慢旋转的星辉忽然出现了短暂的错位,就在这一刻
一声凤鸣骤然撕裂了永寂归墟的静默。
那并非寻常禽鸣,而是一道贯穿层界的长吟,声起之时,空间像被无形利刃横向切开,音波所过之处,光纹震散、星屑逆流,倒悬的古木齐齐一颤,树冠中的星辉被震得纷纷坠落,却在坠落途中燃起炽白与暗金交织的焰影。
凤鸣之中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威压,既有焚尽万理的霸道,又带着裁决般的冷漠,仿佛宣告着某种至高存在的降临,连永寂归墟本身都在这一声鸣啸中短暂收缩。
秦宇心神猛然一震,下意识地低声唤了一句:“青环。”没有回应。
他立刻侧目看向右肩,那里空空如也,方才还悠然端坐的青环早已不见踪影。
他神念内敛,直入识海,只见那片本应随意流转的虚空此刻异常安静,虚空神木静静矗立,其上青色光纹柔和而平稳,
而青环正蜷缩在神木枝桠之间,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仿佛这永寂归墟中足以震裂界域的一声凤鸣,对她而言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秦宇瞬间明悟,那道凤鸣就是灭理神凰的叫声。
念头落定的刹那,他的目光已然锁定凤鸣传来的方向。那片区域的空间正在缓缓塌陷与重组,炽烈而冷冽的焰光在远处天穹与行域之间交错闪现,如同一条被强行撕开的界痕,昭示着对方并未刻意隐藏自身的存在。
没有犹豫,也不需要权衡。
秦宇一步踏出,行域在脚下骤然绷紧,星屑如浪翻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光暗的直线,朝着那凤鸣余音尚未散尽的方向飞奔而去。
倒悬的古木在他掠过时纷纷后退,光纹自动分流,仿佛为他让出一条通道,永寂归墟在这一刻不再沉默,而是以一种近乎凝视的方式,注视着他奔向那位足以焚灭因理的存在。
秦宇循着凤鸣余音破空而至,前方景象在他眼中骤然展开,连他心神都不可避免地一沉。
永寂归墟的核心地带,如同一座倒置的深渊林海,无数虚空神木自虚无中生长,枝干并非实体,而是由灰白、暗金、湮蓝交错的本源纹理凝聚而成,
每一根树枝都像是一条具备意志的吞噬之脉。就在这片宛如界狱的林海中央灭理神凰那庞大到近乎遮蔽天穹的身躯,被死死钉在虚空之中。
它的双翼展开,本应焚尽万法的凰羽此刻却暗淡无光,羽片被撕裂得参差不齐,暗红与金白交融的精血顺着羽根滴落,还未坠下便被下方树枝贪婪地吸收,化作一道道蠕动的光流。
那无数虚空树枝从四面八方贯穿而来,有的如锁链缠绕它的脖颈,有的直接刺入胸腔与腹部,更有数十根粗壮如界柱的枝干深深扎入它的背脊与尾骨,将它整个身躯悬吊在半空。
每一次树枝收紧,灭理神凰的身体便剧烈抽搐一次。
树枝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纹,那不是阵纹,而是永寂归墟自身的吞噬逻辑在运转。随着符纹亮起,灭理神凰体内的本源之火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缕被拉扯出的焰丝,从它的心核、骨骼、血脉深处被硬生生剥夺。
精血与本源交织,在虚空中拖出凄厉的光痕,最终尽数没入那些树枝之中。
“唳——!!!”
一声凄厉到失真的凰鸣再度响起,却早已不复先前的威压与尊严,只剩下近乎撕裂神魂的痛苦哀嚎。那声音在永寂归墟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冷漠地旁观这场吞噬。
灭理神凰的头颅无力垂落,金焰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傲然天穹,而是无穷无尽、缓缓逼近的树影。它奋力振动残破的双翼,试图引燃最后的凰炎,可火焰刚一出现,便被树枝表层涌动的灰白纹理瞬间压灭,仿佛连“燃烧”这一概念都被否定。
又一声低沉的哀鸣从它喉间挤出,带着不甘、恐惧与被彻底掠夺的绝望。
这一刻,秦宇明白
永寂归墟,并非单纯的禁区,而是一处活着的“终焉之地”,它不杀戮,只回收;不审判,只吞噬。而灭理神凰,不过是被拖入此地的又一个失败者。
秦宇立于远处虚空,目光冷静而深沉,体内的命魂与界构之力缓缓收束。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注视着那头曾经撼动湮虚域的神凰,在永寂归墟的枝影中一点点被抽空存在。
就在这片死寂与哀嚎交织的瞬间,永寂归墟的深处,似乎还有某种更古老的意志,正悄然地靠近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