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击碎。而是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成功释放。
神凰的瞳孔猛然一缩。
它第一次真正后退了半步,湮灭星焰在它周身剧烈翻涌,原本稳固如神律的气息,
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低低地发出一声震动归墟的鸣音,那不是愤怒,而是确认。
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可以被“规则级抹杀”的猎物。
秦宇收剑而立,剑尖斜指虚空,寂源无垢剑重新归于冷寂,但那条被斩断的“戮因绝果”路径,
却再也无法复原。他抬眸望向九翼神凰,目光平静,却如同深渊。
“你的战斗方式,我看明白了。”“不是攻击。”“是删除。”
神凰缓缓抬起头,羽翼上的裂刃轻轻震颤,永寂归墟的背景开始隐隐扭曲,
仿佛更深层的力量正在被唤醒。它终于开口,声音像是无数终结叠加后的回声。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你能否在‘被删去之前’,走到多远。”
九翼神凰立于永寂归墟的虚空之中,人形之躯笔直而冷峻,九道裂界般的羽翼虚影并未外显为实体,
而是化作九重彼此错位的“存在阴影”,悬浮在他身后不同的逻辑层面上,彼此并不重叠,却共同指向同一个终点湮灭。
随着他缓缓抬手,整片归墟像是被无形的意志按入深渊,天地间原本凝滞的寂静忽然开始“燃烧”
并非火焰的跃动,而是概念的自燃,空间、时间、方向、远近同时失去意义
所有可被理解的结构开始自发走向终止,那是一种不需要敌意、不需要判断的领域展开,只要你仍然“存在”,便已站在被抹除的序列之中。
湮灭星焰领域彻底张开。
秦宇脚下的大地悄无声息地崩散成灰,灰烬尚未来得及坠落,便已被更深层的“否定”吞没
永寂归墟第一次对他显露出明确的敌意,仿佛这片禁区本身正在回应九翼神凰的意志
将一切不被允许的变量强行清除。秦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念头的流转
都在被无形的力量一层层剥离,若继续停留在表层应对,他终将被拖入“合理湮灭”的结局之中。
就在这一刻,秦宇闭上了双眼。不是退却,而是下沉。
他的意识不再停留于肉身、不再维系于外放的神通,而是沿着命魂最深处那条几乎无人能够触及的界构脉络,骤然坠入自身存在的核心。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无数正在自行书写、又自行否定的界构逻辑在缓慢旋转,那是他一路走来,所有裁定、抉择、寂灭与重构的根源。
寂源无垢剑悬浮在这片核心之中,剑身不再呈现为兵器的形态,而像是一条贯穿界构的绝对轴线,既非实体,也非概念,而是“裁定本身”。
秦宇的意识与剑彻底重合。这一瞬间,寂源无垢剑发生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升格”。
没有异象外放,没有力量暴涨,但在秦宇的感知中,剑不再是用来斩断什么,而是开始具备“否决资格”的层级。
它不再询问敌人的强弱、境界或神通,而是直接审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是否允许成立。
秦宇睁开眼的刹那,整片湮灭星焰领域猛然一滞。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审视”。
他缓缓举起寂源无垢剑,剑锋所指之处,星焰并未熄灭,却开始出现无法忽视的错位与断层
仿佛这片领域正在被迫接受一种新的裁定标准。秦宇的声音不高,却在领域之中清晰回荡,带着一种不属于无垢境的冷静与稳定。
“你以湮灭为律。”“而我,裁定律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剑落。
没有斩击的轨迹,没有能量的爆发,只有一道极其短暂的“空白裁定”自剑锋扩散而出,那空白所经之处,湮灭星焰并未被击散,却失去了继续扩张的合法性,像是一段被强行中止的叙事
被定格在尚未完成的瞬间。永寂归墟再度震颤,这一次,不是因为神凰的力量,而是因为一个无垢境初阶的存在,正在正面介入并改写绝思境的战斗逻辑。
九翼神凰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第一次真正审视着秦宇。
不是看清修为,而是看清其本质那是一种能够直面因果、审视裁定、并在必要时否决既定结论的存在方式。
九翼神凰缓缓收回手,湮灭星焰在他周身重新凝聚,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绝对,他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而复杂的情绪。
不可思议。
一个无垢境初阶的人类,竟在正面对抗中,与他这位绝思境初阶的存在,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对等拉扯,
甚至在裁定层面,隐隐占据了先手。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够寂灭大人身旁的三冥阴傀…”九翼神凰低声开口,语气中不再只有冷漠,“原来你并不是在用本源力量对抗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秦宇手中的寂源无垢剑。“你是在对抗因果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