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违和感?而且,这两人为何敢如此从容,甚至主动提出“站着不动”?
更让他心中震荡的,是那个几乎不愿触碰的念头绝念噬皇,真的会骗他吗?
不,不可能。
那位存在何等尊崇,何等深不可测,怎么可能用一件假物来糊弄他?可偏偏,眼前这个青环的笑容,却让他生出一种被看透的寒意,仿佛她早就知道结局。
九翼神凰的目光在秦宇平静的神情与紫湮灭鼎翻涌的雷海之间来回游移,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声。归墟的吞噬意志在这一刻低低轰鸣,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又像是在静候一场注定要撕裂真相的试验。
空气,骤然变得紧绷而危险。
青环抱着手臂,悬在秦宇右肩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与不耐:“怎样啊,高高在上的神凰?这么简单的赌局,你想这么久,是怕了吗?”
九翼神凰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瞬,他眼中的迟疑被彻底碾碎,只剩下被挑衅点燃的冷焰与傲慢,他低声冷笑,声音如同碎裂的星铁在虚空中摩擦:“好,赌就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臂猛然张开,周身湮灭星焰如同被点燃的星海疯狂外涌,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紫湮灭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鼎身上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纹同时亮起,仿佛无数古老的终灭符印被同时唤醒,整个永寂归墟的天穹在这一刻骤然暗沉,所有光线被强行拉扯、扭曲、撕碎,只剩下一片翻滚不休的紫黑雷海在虚空中成型。
雷海之中,亿万道紫色终灭雷霆彼此纠缠、崩裂、再生,每一道雷光都像是一条被赋予意志的毁灭之蛇,雷鸣不再是声音
而是直接敲击命魂的震荡,空间在雷海下方层层塌陷,归墟的地表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岩层、残界、湮构碎片被吸入雷海,在尚未靠近鼎心之前便被直接抹成无意义的尘屑。
“看好了。”九翼神凰立于雷海之前,长枪斜指,声音冷冽而高高在上,“这便是终灭雷海。真鼎在手,你们连被抹除的资格都不需要思考。”
紫湮灭鼎骤然倾斜,鼎口对准秦宇与青环,下一瞬,整个雷海如决堤星河,轰然倾泻而下。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洪流,而是由“终结”“湮灭”“否定”三重意志叠加而成的绝对抹杀,雷光所至之处,连“存在正在被攻击”这一事实本身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一切都在提前走向终点。
青环却依旧懒洋洋地坐在秦宇肩头,小脚晃啊晃,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就在终灭雷海即将彻底吞没秦宇与青环的刹那,秦宇的识海深处,一点星辉悄然亮起。
那是一柄静静悬浮的战钥,星辰万彩钥。
没有任何夸张的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它只是轻轻一震,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锁定的目标。紧接着,一道极细、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星光自钥身流转而出
那星光并未向外扩散,而是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前方扑来的终灭雷海。
刹那之间,时间仿佛被人轻轻按住。
汹涌的紫色雷霆在距离秦宇不足丈许的位置猛然静止,所有狂暴的毁灭意志像是被无形之手温柔地托住,
雷光不再翻滚,雷鸣不再轰响,连那种令人窒息的终结压迫感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紧接着,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片足以抹杀绝思境存在的终灭雷海,没有爆炸,没有反噬,也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而是像被追溯到了某个“尚未成立”的瞬间。
紫色雷光开始一寸寸褪色,雷纹如同被抹去的旧字迹,从鼎口到雷海深处,所有与“法宝”“神器”“终灭逻辑”有关的构成,被直接拆解、分离、粉碎。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否定了“作为法宝存在”的根基。
雷海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尘,星尘在空中轻轻旋转了一瞬,便如同被微风拂过,悄然散去。
那风甚至称不上狂烈,只是温柔地掠过秦宇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却没有留下任何毁灭的痕迹。
九翼神凰原本冷笑着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这...”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力量。
他猛然转头,看向那尊仍旧悬浮在半空中的紫湮灭鼎。
鼎还在。可它已经不再是“紫湮灭鼎”。
鼎身的紫光尽数熄灭,雷纹如同干裂的陶纹一块块剥落,原本厚重而深邃的神韵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口表面斑驳、色泽暗沉的金属大鼎。
鼎壁上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裂痕中没有任何能量流转,只有死寂的空洞,仿佛它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件未经祭炼的凡俗器皿。
破铜烂铁,真正意义上的破铜烂铁。
九翼神凰怔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发出无声的崩裂声
不是力量的崩塌,而是信念与认知的全面粉碎。
而青环,则在秦宇肩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小手拍着秦宇的肩膀,
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絶念噬皇欺骗了你,用破铜烂铁让你替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