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菲听闻此事以后,不禁皱了皱眉头。想到康熙今日被皇太父与荣亲王轮流传唤训诫的情景,虞菲不禁觉得有些心疼。
在虞菲心里,康熙的确有其僭越之处,而虞菲最喜欢的也正是康熙身上独有的气质与这份与众不同,因而,虞菲其实并不希望康熙有任何改变,只愿康熙一直像现在这样便很好,更不希望用宫中的种种规矩束缚康熙,将康熙变成其他男司的规规矩矩、低眉顺眼的模样。
虞菲知道康熙接连被皇太父与荣亲王训诫,心里一定不大舒服,便打算今日翻康熙的牌子,并且亲自前往储秀宫看望康熙,与康熙一起用晚膳。然而,虞菲刚刚批完奏折,便见慈宁宫的宫人前来传话,说皇太父请她前往慈宁宫用膳。
虞菲侍父至孝,便先去了慈宁宫陪伴皇太父一起用晚膳。皇太父和虞菲一同用过晚膳以后,又语重心长的劝虞菲要对后宫之中的诸位亲王、郡王与男侍们雨露均沾,以利子嗣,延续皇室血脉。
虞菲知道皇太父一向最看重规矩体统,倘若她现在在皇太父的面前为康熙说话,只会让皇太父觉得必定是康熙使了什么阴险下作的手段迷惑了她,还会更加责怪康熙,反倒会更加加深皇太父与康熙之间的嫌隙及矛盾,因而便并没有为康熙说什么话,并且作出一副受教的模样,令皇太父暂且安了心。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虞菲由于忙于国事,有一个多月未曾入后宫。后宫之中有许多人纷纷猜测虞菲终于厌弃了康熙,风光一时的玄亲王终于失了宠。
此后,后宫之中那些早就看康熙不顺眼的男侍们便在背后对康熙冷嘲热讽,说的话极为难听:
“玄亲王总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起初皇上见了或许还会觉得有些新鲜,但日子长了,皇上自然便会觉得腻歪了!”
“依我说呀这男人便该有男人的样子,尤其是身为男司便更要有男司的规矩!身为皇上的亲王,身份如此贵重,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可是,玄亲王却不知惜福,不知道好好的服侍皇上,助皇上早日遇喜,还非要学御前侍卫练什么剑,尽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终于作出祸来了吧!”
“倘若玄亲王能够聪明一些,趁着皇上宠爱他的时候多努一把力,助皇上早日遇喜,诞下长公主,如今也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只可惜现在即便玄亲王后悔了也终究是太迟了!皇宫里有那么多亲王、郡王与男侍,皇上有许多温柔体贴的男司可以宠爱,又怎么会一直宠爱玄亲王一个男子呢?”
“如今玄亲王失去了皇上的恩宠,又未曾助皇上遇喜有孕,以后想要再复宠恐怕就难喽!”
梁九功听到这些非议康熙的闲话,顿时气得不轻。梁九功为了维护康熙,甚至与那些私传闲话的宫人们吵了起来,连宫人不可在皇宫之中吵架的规矩都顾不得了。
梁九功担心康熙听了那些闲话与非议会生气动怒,便打算将这些事情瞒着康熙,却没想到康熙已经从纯亲王的口中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不禁暗自抱怨纯亲王太过多事,竟然把这些事告诉给康熙知晓,平白无故的惹得他的主子生了一场闲气。
梁九功小心翼翼的服侍着康熙,却发现康熙似乎并未将这些蜚短流长放在心上,方才暂且松了一口气。
就当众人以为康熙会意志消沉甚至一蹶不振的时候,康熙却仍旧像从前一样过日子。除了每日按时前往承干宫与慈宁宫向荣亲王与皇太父行礼请安以外,康熙便在储秀宫中习武练剑、看书作诗、抚琴作画,日子过得倒也悠闲自在。
虽然这段日子虞菲不曾传招康熙侍寝伴驾,但康熙却觉得虞菲不过是由于忙于国事才会一个月有余未入后宫,况且,虞菲虽然不曾前来储秀宫看望过他,却也同样没有翻过其他王爷、郡王或男侍的红头牌,并未传招过其他男司侍寝伴驾,由此可见,虞菲并非不愿见他才不入后宫。
康熙曾为大清帝王,自然能够理解虞菲此时的决定,毕竟他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当年康熙忙于平定三藩叛乱之时,甚至有过半年有余未曾入过后宫的时候,因而,虞菲虽然已有一个多月未曾传见过他了,但康熙倒也不曾心急。
虽然这段日子也曾有几位男侍对康熙冷嘲热讽,但康熙并不想自降身份,与这些男子吃醋争吵,只是暂且记下了这笔账,打算日后再寻个机会处置这些碍眼之人。
康熙虽然能够体谅虞菲,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却让康熙看清楚一件事情,那便是他如今的身份的确十分被动,几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在后宫之中等待虞菲的传招。
康熙不禁想起当日他为了试探虞菲对他的心意,不仅那么久不曾前往储秀宫看望虞菲和两个孩子,而且还传招其他妃嫔侍寝伴驾。
明知后宫之中那些跟红顶白之人会苛待虞菲,他却并不曾立即为虞菲做主,令虞菲受了许多委屈。想到此处,康熙心里忽然觉得颇为后悔,不禁想到当年虞菲在后宫之中的处境比他现在更为艰难。
康熙计算着时日,觉得倘若虞菲已经遇喜有孕,太医们应该很快便会诊出喜脉了。可是,乾清宫却迟迟未曾传出虞菲遇喜的消息,令康熙深感困惑。
想当初他将虞菲收入后宫,没过多久虞菲便遇喜有孕了,即使虞菲曾经喝过那些避子汤,虞菲依然平平安安的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除了虞菲以外,后宫嫔妃们也曾先后诞下多位小阿哥与小公主。康熙从来不曾觉得他会子嗣艰难。
然而,如今康熙为了早日令虞菲遇喜有孕,他连那些奇奇怪怪的有助孕之效的汤药都喝了不知道有多少碗了,只可惜虞菲的肚子却依然没有传出好消息,不禁令康熙颇为烦闷。
若非康熙曾经拥有过众多妃嫔,也曾儿女成群,此时都要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然而,上苍似乎对康熙格外眷顾,不久之后,乾清宫竟然传出了虞菲遇喜的消息。由于在虞菲遇喜之前只传招过康熙一人侍寝伴驾,因而,原本已经门庭冷落的储秀宫又忽然热闹了起来。
纯亲王、恭亲王、贤郡王、和郡王纷纷前来体和殿向康熙道喜,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康熙,几乎将康熙捧上了天。
荣亲王与皇太父皆赐了康熙许多赏赐,虞菲命人送到储秀宫的赏赐更是堆满了体和殿,令后宫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从前那些曾经对康熙冷嘲热讽的几位男侍更是个个吓破了胆,皆带着名贵的礼物前来储秀宫向康熙贺喜,甚至卑微的跪在地上向康熙道歉,请求康熙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饶过他们这一次,不要计较他们曾经对他无礼。
康熙看着这些男子只能被困于后宫之中,为一位女子争宠吃醋,依靠女子的庇护生存,却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地位有何不妥之处,只觉得这些男子如此可怜,因而也并不想与这些男子计较以前的那些小事了。
虞菲自从被太医诊出喜脉之后,便时常招康熙前来乾清宫伴驾。
康熙见虞菲对腹中的孩子充满了希望,满心期盼着能够生下一个健康的长公主,心中不禁颇为感慨。
“珍儿当真如此喜欢小公主么?倘若此次珍儿生下的依然是一位小皇子,珍儿可会觉得失望么?”
虞菲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侧头思索片刻,方才轻声叹息道:“其实,无论我腹中的胎儿究竟是女儿或是儿子,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我都一样的喜欢。
想到如今男子从出生之日起便要承受许多磨难,多受许多委屈,我便会觉得非常心疼。说起来或许无人不相信,比起女儿,我心里心疼儿子更多一些。然而,想到小皇子长大以后将要面对的一切,我便时常觉得心有不忍,反倒宁愿只生女儿了。”
因为儿子将来要承受更多磨难、多受许多委屈,因而便更心疼儿子么?
虞菲的这番感叹令康熙愣了半晌,直到虞菲接连唤了他几次,康熙方才回过神来。
“我今日方才知道原来与女儿相比,其实珍儿更心疼儿子。”
康熙温柔的将虞菲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感叹道:“我倒是希望此番珍儿可以得偿所愿,生下一位健康的公主。”
虞菲见康熙直言希望她可以诞下公主,便浅笑着问道:“不知玄烨心中究竟是喜欢女儿多一些还是儿子多一些呢?”
康熙搂着虞菲的腰,笑着感叹道:“正如珍儿方才所言,无论儿子或是女儿,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我当然都一样喜欢。若能儿女双全,自然是人生一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