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缕与琉璃走出乾清宫大门的时候,依然觉得自己的双腿仍在不停的颤抖。清晨温暖的阳光散落在她们的身上,微凉的秋风拂过她们泪痕未干的脸颊,竟让她们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两位宫女心里皆十分清楚,今日她们之所以险些被康熙处死,是因为珍妃娘娘,而她们能够逃过此次死劫,也是因为珍妃娘娘。
原来,珍妃娘娘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单纯无害,珍妃娘娘今日之举便是在提醒她们,就算她不是她们的正经主子,但是,倘若她想取她们两个奴婢的小命儿,实在是易如反掌,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想到此处,两位宫女心中第一次对虞菲充满了惧怕,就像她们畏惧康熙的权威一样。
看来,今后她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的伺候珍妃娘娘,万万不可得罪了珍妃娘娘!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快到了康熙御门听政的时辰了。康熙见虞菲一夜未眠,脸色苍白得厉害,心知此时对虞菲而言,让她好好的睡一觉比让她用早膳更加重要。
在康熙眼中一向温婉懂事的虞菲这次却紧紧的扯着康熙的衣袖不肯松手,满眼祈求的望着康熙:“皇上,您等臣妾睡着了以后再去参加大朝会好不好?倘若皇上不在臣妾身边,臣妾实在睡不着!”
康熙叹了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无奈的问道:“你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不穿鞋子便跳下地,将自个的脚伤成那样,疼不疼?遭不遭罪?亏你怎么忍得住不喊疼……”
虞菲仰头望着康熙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道:“臣妾眼巴巴的等了皇上一整夜,就盼着皇上早点回来看望臣妾。
臣妾刚才一看见皇上终于回来看望臣妾了,心里一高兴,只想赶快跑到皇上身边,紧紧的抱着皇上,便忘记了地上还有碎瓷片没有清理了。
臣妾见了皇上,只觉得心中欢喜非常。臣妾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倒也没觉得脚上的伤口怎么疼,因而才没有呼痛的。”
听了虞菲的话,康熙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被一江春水包围着、沁润着,心里十分温暖熨贴,哪里还忍心责备她半句?
虞菲刚刚受了伤,流了那么多的血,到底也是因为他昨夜没有按照承诺回来陪伴虞菲一起安寝,才令她一夜未眠,现在他回来了,也该好好的陪陪虞菲,等她睡熟以后再前往御门听政也不迟。
康熙索性脱了龙袍与龙靴,上了床榻将虞菲拥入怀中,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一些,并且小心的避开了虞菲的脚,生怕自己不小心碰疼了她的伤口。
已经十分困倦的虞菲也不想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可是,当她靠在康熙胸口的时候,却能从他的身上闻出陌生的脂粉香气。
这些香气直直的钻进虞菲的鼻子里,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狠狠的刺进她的心里,生生的剖出一个巨大的伤口,竟是剜心刺骨的疼。
这一刻,虞菲竟觉得从前那个在屏幕上光芒四射的一线明星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梦,是她脑海中镜花水月般的幻影,而她眼下珍妃这个身份,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清新优雅,甜而不腻,从这脂粉的香气便可得知昨日夜里伺候康熙的女人一定是后宫之中地位颇高的妃嫔。
这个味道如此熟悉,她从前必定曾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个味道。
富丽堂皇却不失清雅的承干宫,脸上始终带着柔和浅笑的女人……原来她昨晚的猜测并没有错,昨天夜里陪伴康熙的女人果然是皇贵妃佟佳氏。
想到昨夜在她满心绝望、辗转难眠的时候,康熙却在承干宫拥着皇贵妃,共享巫山之欢、云雨之乐,虞菲便觉得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虞菲用手撑着康熙的胸膛,皱着眉头向后退去,刚才在孙之鼎为她处理伤口最疼的时候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虞菲此时却红了眼眶,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康熙见虞菲神色有异,竟忽然要挣脱自己的怀抱,不由得微微一愣,未及细想便扣紧了虞菲的纤腰,不由分说的将她拉了回来,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他好不容易才拥入怀中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会放任她逃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