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见眼下都到了晌午时分,虞菲却还没醒来,便知虞菲必定是困得很了,因而才会睡这么久。
康熙有心让虞菲多睡一会儿,因而便没有唤她起来。康熙特意调整了炕桌的角度,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随时查看虞菲的情况了。
慕云、青墨见康熙在批阅奏折的时候,时而还要擡眼看一眼珍妃娘娘,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日清晨康熙刚刚责罚了琉璃与翠缕,她们究竟因为什么缘故被责罚,慕云与青墨二人心里自然有数。
想到刚刚死里逃生、现在被打得还躺在床上不能走动的琉璃与翠缕,慕云与青墨越发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康熙和虞菲。
“皇上,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了,皇上清早便没用早膳,这会子可要奴婢为主子传膳么?”
慕云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吵醒了虞菲,因而控制了音量。
康熙擡眼看了看睡得正熟的虞菲,对慕云吩咐道:“朕等珍妃醒了以后与他一起用膳。你先给朕呈些茶点上来吧。”
慕云连忙按照康熙的吩咐,呈上了刚刚冲泡好的洞庭碧螺春与豌豆黄、沙琪玛、奶卷、枣泥馅儿山药糕等几样点心饽饽。
康熙随手取了一块豌豆黄送入口中,又喝了两口茶,而后便继续批阅奏折。
慕云与青墨对于康熙虽然早膳都没用过却坚持要等珍妃娘娘醒来以后一起用膳这件事情,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奇怪。
经过翠缕与琉璃被罚一事,慕云与青墨算是彻底对虞菲宠妃的地位深信不疑了。
如今翠缕与琉璃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毕竟是犯过大错的奴婢,以后即使养好了伤,但她们能不能回乾清宫御前当差,恐怕还要看皇上和珍妃娘娘的心意。
慕云与青墨两人私下里也曾经聊过对此事的看法,她们皆不约而同的认为翠缕与琉璃究竟是回乾清宫当差,还是去辛者库当差,恐怕多半还要看珍妃娘娘的心意。
毕竟,珍妃娘娘可是有着左右皇上心思的本事呢!只说今儿个一早,珍妃娘娘不是刚刚说服了皇上收回了成命,饶了翠缕与琉璃二人的死罪么!
康熙又批了一个半时辰的折子,见虞菲还在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倘若虞菲继续睡下去,怕是太阳都要落山了吧。小丫头只睡觉却不用膳,身子如何受得住?
想到此处,康熙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动作轻柔的将虞菲抱在了怀中,吻了吻她的脸颊,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小懒猫,别睡了,该起来用膳了。等你吃饱了以后,倘若你还想要继续睡,朕也不拦着你。”
康熙发现自己只吻虞菲的脸颊却压根儿叫不醒睡熟的小猫儿以后,忽然微微勾了勾唇角,直接吻住了虞菲的嘴唇。
被康熙如此折腾,虞菲果然没过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虞菲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见康熙之后,顿时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亲昵的伸手搂着康熙的脖子,娇声唤道:“皇上,原来您一直都在臣妾身边陪着臣妾,皇上待臣妾真好!臣妾好生欢喜!”
康熙闻言一愣,望着虞菲清澈见底、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出于一己私心,他将虞菲囚禁在这间密室之中,不许她踏出密室一步,也不让她见她的两个孩子。他果真如她说的那般待她好么?他并不如此觉得。
康熙忽然想起他在入梦时见过的身为国际著名人权律师的虞菲办过的一个案子。
一个女人被她的丈夫非法囚禁了整整二十年,终于不堪丈夫的折磨,将丈夫刺成了重伤,逃了出来。丈夫与其家人状告女人故意伤人至人伤残罪,要求法官重判这个女人。
康熙心里清楚眼下他将虞菲安置在这间密室中的行为与那个女人的丈夫本质上并无不同,都会给被囚禁之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即使以爱慕为名,他如此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也绝对算不得光明磊落。
“珍儿可想回储秀宫去么?”康熙轻轻抚摸着虞菲披散在身后的柔软长发,忽然柔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