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坐在自己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不像别的孩子那样闹，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他，眼神里带着客气的生疏。

宋建平看着这一幕，心口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他走了三年，错过的不只是日子，是儿子一天天长大的模样。眼前这个孩子，懂事、礼貌、情绪稳定，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子，却陌生得让他心慌。他知道，这全是林小枫的功劳。她没有在孩子面前抱怨过半句，没有把大人的恩怨撒在孩子身上，哪怕当当心里并不欢迎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也依旧平声静气，规规矩矩。

宋建平喉咙发紧，一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却说不出口。

他只能笨拙地拿起桌上的菜单，快步递到当当面前，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哑。

“儿子，你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顿了顿，又急忙补上一句，像是在拼命弥补什么，“贵的也没关系，爸爸今天都听你的。”

当当抬头看了宋建平一眼，这才伸出小手，接过菜单。他一页一页认真翻着，小眉头轻轻皱着，看得很仔细，却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大喊大叫要这个要那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

“我要一个玉米汁，还有……清炒西兰花。”

就这两个。

没有炸鸡，没有牛排，没有任何小孩子通常会吵着要的东西。

宋建平一怔，心里更酸了。

他以为孩子会趁机提一堆要求，以为自己能用一顿饭拉近一点距离，可当当只是安安静静地点了最普通、最健康的两样。懂事疏离得，让他心疼。

“就……就这些吗？”宋建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再多点点儿？你喜欢的，爸爸都给你点。”

当当合上菜单，放回桌上，仰起小脸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距离。

“够了，妈妈说，不能浪费。”

一句简单的话，砸在宋建平心上，沉甸甸的。

他这才真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