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医院走廊还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宋建平脱下沾了一天疲惫的白大褂，手指攥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敢轻易拨通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紧。

“小枫，是我，宋建平。”

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小枫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怨，也听不出恨：“有事吗？”

“我……我想见见当当，”宋建平喉结滚动，压了三年的思念几乎要冲出来，“我走了整整三年，临走前就因为他去夏令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现在……特别想他。”

林小枫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可以，明天下午五点你去当当的学校接他，我会给当当说，你们吃完晚饭你把当当送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宋建平的高兴是溢于言表的，第二天宋建平精心的把自己打理了一番一路驱车赶往当当的学校，手心全是汗。他想象过无数次当当扑进他怀里喊爸爸的样子，想象过儿子抱着他撒娇的模样，可真正站在门口，等待儿子当当出现时满心都是忐忑。

宋建平看到当当走到校门，四下环望了一下，才磨磨蹭蹭的向宋建平走来。

当当圆圆的脸蛋已经长开了些，眼神清澈，却没有宋建平期待的惊喜。他只是走到宋建平身边愣愣地看着宋建平，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生疏地喊了一句：“爸爸。”

这一声爸爸，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扎得宋建平鼻子发酸。他快步走过去，想蹲下来抱抱儿子，手伸到一半，却看见当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当当，爸爸回来了，”宋建平声音沙哑，眼睛红了，“爸爸想你，特别想你。”

当当低下头，手指抠着衣服的边角，没有说话。

宋建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轻声问：“怎么了？不认识爸爸了？”

当当终于抬起眼，看向宋建平，小声地说：“认识……可是，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一句话，让宋建平瞬间说不出话。

“每个月打电话，我都听得出是你，可是……”当当抿了抿嘴，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家里一直都是妈妈，还有舅舅。放学是妈妈接，生病是妈妈陪，作业是妈妈教，舅舅会带我去公园，给我买玩具，陪我踢球，教我跑步打拳……我好像……已经习惯没有爸爸在身边了。”

宋建平僵在原地，胸口像被重重砸了一拳，闷得喘不上气。他以为每月的电话足够维系父子情，以为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却没想到，三年的缺席，已经让他在儿子的世界里，变成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爸爸不是不想陪你，爸爸是去工作了”说着宋建平掏出了一把漂亮的小藏刀“看，这是一个小病人知道我有个和他同龄的儿子，特意送给你的礼物，这样的礼物还有很多，爸爸都给你收在箱子里，一会儿送你回家时给你，现在你能陪爸爸吃个饭吗？”

当当没有拒绝爸爸的要求，妈妈告诉他，今天晚饭自己要跟这个有些陌生的爸爸一起吃。

包厢里的灯光很柔，却照得宋建平心里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