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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路过文馆门外,听见满堂争吵,心中也是明白这些的。
这场南北士林的对峙,从来不止是才学高低的争辩,而是绵延数十年的地域博弈。
纵然他贵为顺天解元,一身才学,也依旧困在这套制度棋局之中。
武皇帝听闻南北士子纷争,决意额外增设一百个名额。
于会试放榜之后,另开一场御制专题加试,不看南北中卷旧配额。
只选取会试落榜之中,出身寒门、无世家姻亲依附的士子。
考题由皇帝亲出,侧重时务边防、农商工造实策,由御前亲阅,择优取百人,直接归于吏部待用,专为帝王培植不属于世家的寒门班底。
此圣旨一出,天下才子稍安,虽有世家阻拦,考虑到自家或多或少多个入朝堂机会,便也同意了。
于是,今年多出往年百名士子,一下子鼓舞了天下士子之心,连连称颂武皇帝为千古一帝。
武皇帝听了,十分满意。
此番特设的岗位落第后的加试,武皇帝极为看重,不循会试旧例交由礼部统管。
特命吏部尚书为总遴选官,会同司天监祭酒钱星明、七王府长史贺浩铭一同阅卷甄别。
三人只做筛择,所有考卷一律呈递御前,由陛下御览钦定取舍百分举子,杜绝世家从中插手。
钱星明正与武皇帝下棋,谈及此事,有些得意。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钱星明落下一子,顺着他心:“陛下增设御试,绕开南北旧制,专拔寒门,此举定能破世家垄断,收拢寒士之心。”
武皇帝捻着棋子微微颔首。
一旁侍立的尚静茹却轻轻摇头,语气冷静:
“陛下,才不是这么简单呢。读书耗费笔墨、书卷、束修,寻常贫寒农户连温饱尚且艰难,何来余力苦读?能走到会试这一步的,大多家底尚可,世家依旧可以通过接济、资助,暗中笼络士子,陛下一番苦心,未必能隔绝他们渗透。”
钱星明神色一滞,瞪了尚静茹一眼。
武皇帝指尖顿在棋子上,沉声道:“此言戳中要害,依你之见该如何补救?”
尚静茹沉吟片刻:“阅卷之外,务必严查家世履历,还要调取乡邻、里正的供词,甄别是否受大族接济。另外加试策论,多问民间疾苦,空谈义理者直接剔除。”
钱星明思索片刻,为尚静茹大胆额上汗起:“陛下不可,虽核实表里相合,得真寒门。可会起事端。”
武皇帝缓缓落子,眸色凝重,“那该如何才好。”
“这样,不如放开全国求学之路,所有人,无论工商农兵吏,除了罪犯外,皆可学习参考。”
此言一出,武皇帝和钱星明都惊住了,武皇帝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钱星明反驳:“若全民皆学子,那田谁种,工谁做,谁服兵役,商人,三教九流,民生行业谁去做。”
尚静茹不以为然,以后世眼光不由全直白涌出心中想法。
“全民求学不是全为了科举,而是让种田的学会种更好的田,让粮食亩产更多,工匠们学更好的技术,兵者知道守国打战为什么,商人懂商,创造更多财富,交于国库。”
“好!商人税归国库。”
武皇帝前面的没在乎,只听的商人税钱归国库。
尚静茹有些意外,没想到武皇帝只注意商人税钱归国库。
不过一想,自己从商,好似也没交多少商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