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月荷后来才知道,当初差点毁了她的那个男人,居然是她后爹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儿的亲戚。
她离开后,那家人从没停止找她。
无他。
那个男人打老婆的凶名在外,孙月荷离开后,没有一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他。
他又不能绝后,就一直托人在寻找孙月荷。
可令孙月荷没想到的是,她那狠心的妈不但害了自己的父亲,现在,居然还想来害她!
孙月荷低垂着头,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不肯放过她呢?
想到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的张玉涛,孙月荷心头一热,又骤然酸涩——他温柔坚定的眼神,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不灭的灯。
可正因如此,她更不敢拖累他,不敢让那污浊的过去,玷污他清白的未来。
可她,又怎么舍得离开他啊。
他等了她整整七年,从青涩到沉稳,从一无所有到站稳脚跟。
哪怕被八个男人带人打得鼻青脸肿,他也没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只哑着嗓子说:“月荷,我认的媳妇,不是谁的旧账,是我这辈子要护着的人。”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和那个男人断情关系,哪怕要撕开陈年结痂的伤口,哪怕要直面母亲眼中赤裸的算计与贪婪,她都不会屈服。
沐小草不好问孙月荷心里藏着什么事,只私下叮嘱刘晓丽几个,让她们多留意月荷的动静,夜里别让她一个人出门。
只是她们几人吃完饭从饭店里出来,却看见一个女人带着几个男人走了过来。
“我就说这个贱丫头来这里吃饭了。
小张啊,她现在可是大学生。
你老张家的祖坟可是冒青烟了。
快把你媳妇儿带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中年女人满脸皱纹,一双三角眼泛着阴冷的光,嘴角却扯出一道刻薄的笑。
她身旁的男人佝偻着背,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裤缝,目光贪婪地看着孙月荷。
许久不见,孙月荷变得更加好看了。
“媳妇儿,跟我回家吧。
家里人都很想念你呢。”
看见这几人,孙月荷顿时就崩溃了。
“郑文英,我和你早就断绝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害我!
你害得我爸爸丢了性命,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郑文英嗤笑一声,枯瘦手指直戳孙月荷胸口:“断绝关系?你爸是死了,可你爸平反后的东西凭什么你一个人独占?
那城西的老房子你必须还给我。
还有上面发下来的抚恤金,也得有我一份儿。
别忘了,你骨子里流的血,改不了根!”
孙月荷泪流满面。
她猛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饭店门槛,却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我的血是爸爸的,不是你的!
那房子是他用命换来的清白,抚恤金是国家给我的最后尊严——你拿走一分钱,就是往他坟头泼粪!”
“反了你了!
什么叫我害了你爸爸?
就算我不举报,还会有别人去干那样的事情。
都是一家人,他牺牲自己保全我和你,有什么不对!
当年要不是我,你就是反革命分子的女儿,是要被下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