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可血写的字,从来就不是亲缘,而是化不开的血债。
你不去追究施暴者的责任,反过来却要让受害者原谅那些人的罪行,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吗?
还有,老爷子这里也不用你担心。
有沐阳和家里两个孩子在,他老人家不会因为家里的琐事儿烦恼,你也不用为了那两人,而拿这些令人不开心的事去打扰老人家的安宁。
秦首长,您若真念父子之情,就该护住沐阳往后余生的清宁——而不是替豺狼求一口活命的余粮。”
秦汉平喉结微动,却终究没再开口。
他缓缓起身,军装袖口掠过茶几边缘,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沐阳,爸爸.........爸爸知错了。
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
秦沐阳没起身,也没说话,倒是沐小草站起了身。
“秦首长,你觉得那两人很可怜吗?
可估计你心里也清楚,只要有任何一点希望,那两人估计又会故技重施,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来掠夺属于秦沐阳的一切。
这些年,他们是干不过秦沐阳才夹起尾巴做人的。
一旦他们嗅到一丝缝隙,就会像毒蛇般重新缠上来,咬住秦沐阳的喉咙不松口。
他们不是可怜,是贪婪成性、不知悔改。
你是秦沐阳的父亲,可父亲不该是庇护恶行的盾牌,而该是斩断毒藤的刀。
秦首长,我知道你今日来并不是为了他们求情,而是为了.........见自己的儿孙一面。
秦沐阳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哪怕两个孩子不在,但秦汉平终归是踏进了这里,不是吗?
秦汉平浑身一震,眼眶骤然发烫,他抬手按住左胸——那里正传来久违的、钝重而真实的搏动。
秦汉平没有回头,挺直的脊背在门框处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秦沐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眸色深暗。
沐小草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软下来:“别想了,他心里其实都明白。”
秦沐阳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冰棱似被融化了几分,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嗯,有你在就好。”
窗外的夕阳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安静而安稳。
“大哥,秦沐阳那个狼崽子怎么说?
他不会真要赶尽杀绝吧?”
车上,秦老三伛偻着身子,满含期待看着秦汉平。
“大哥,你可是他父亲。
老子说话,秦沐阳可不敢不听。”
秦汉平目光沉沉扫过他。
什么时候,这个记忆里意气风发的秦家三爷,竟成了现如今这副嘴脸。
丑陋,扭曲,像一截被蛀空的朽木,表面还裹着昔日荣光的漆皮,内里早已溃烂发臭。
他指尖掐进掌心,喉间涌上铁锈味——不是愤怒,是悲凉。
后视镜里映出自己沟壑纵横的脸,与后座那张谄媚堆笑的脸重叠,竟分不清谁更可憎。
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住了秦老三的衣领,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秦老三那张脸上,鼻骨断裂的脆响混着血沫溅上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