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又逢庆余年,暖春喜望迎新历。
实鼠不易挥之去,牛转乾坤元欢旦!
ps:所谓跨年,就是店铺叮咚一声哈[捂脸][捂脸]?01?01厦·多云[月亮][月亮][月亮]
ps2:元旦家里闷汗[翻白眼][翻白眼][翻白眼][汗][汗][汗]﹊﹊﹊﹊﹊子鼠年·十月十八跨世纪感冒
子夜零时二十八分的秒针,正抵在2020与2021年交接的齿缝间颤抖。城市灯火如缀在黑色天绒上的碎钻,而湖畔那一隅却似被时光特意遗忘的角落,寒蝉早已噤声,唯余冬风拂过冰面时发出的、似古琴断弦般的呜咽。
湖心亭中,电视荧幕的光在众人脸上跳跃,像一幅流动的现代版《夜宴图》。央视跨年特别节目正播到妙处,四大才子同台的画面让凝重的空气泛起涟漪。
“这四位可是语言文字界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韦斌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笑道。他身旁的李娜正将温好的黄酒斟入青瓷杯中,酒香与亭外寒梅的冷香厮缠,酿成一种独特的年末气息。
画面里,康辉端正如松,字正腔圆道:“旧岁已展千重锦,新年再进百尺竿——”话音未落,朱广权已接上:“所以咱们得‘牛’转乾坤,不能‘牛’头不对马嘴,更不能‘牛’气冲天忘了脚踏实地……”他语速快如连珠炮,惹得尼格买提在旁忍俊不禁。撒贝宁则挑眉插话:“广权这是要把成语词典‘牛’饮而尽啊!”
亭中众人笑作一团。邢洲抚掌:“这才是语言的艺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他身边的晏婷却望向亭外,轻声道:“他们说得热闹,可外头那湖,静得像是能把所有声音都吸进去似的。”
的确,湖畔银树垂影,枝桠上的冰凌如水晶璎珞,在远处烟花偶尔映照下,泛出幽蓝的寒光。湖面如明镜,倒映着天穹与人间交界处的朦胧——那里,隐约可见一叶孤舟的轮廓,舟上人影孑然,仿佛从唐诗宋词中漂出的一个逗点,停顿在时间的句读之间。
“那是鈢堂老先生。”毓敏裹紧披肩,声音轻柔,“每年跨年夜,他都会独自划船到湖心,说是要‘与旧岁的魂魄告别’。”
林悦好奇地探头望去:“这么冷的天,湖面还没完全封冻吗?”
“总有那么一条水路,像是被刻意留出的。”回答的是沐薇夏,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与茶烟交织,“老人们说,这湖有灵性,不肯完全封死所有的路。”
苏何宇正调试着手中的单反相机,试图捕捉远处那孤舟剪影。镜头里,千树万树“梨花”开——那是连日积雪压枝,造就的琼瑶世界。忽然一阵风过,柳梦璃惊呼:“看!”
但见湖畔一片松林上,积雪簌簌而落,如千叶散尽,露出底下深绿的针叶。而在更远处,新的雪幕已缓缓拉开,天地间正在上演一场静默的交接仪式。
“雪复来……”弘俊低声吟出这句,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总觉得这景象,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话让夏至心中微震。他下意识望向霜降——她正立于亭边,侧脸在光影中如细腻的工笔画,睫毛上沾着窗外飘进的细小雪晶。某一瞬间,记忆深处似乎有蝉鸣响起,不是此时此地的寒蝉,而是盛夏的、嘶哑的蝉鸣,与眼前的雪景荒诞地重叠。
“前世。”这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夏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霜降恰好转头,两人的目光在寒冷的空气中相撞。她眼中也有同样的困惑,像是从水底望向水面时的光影摇曳。
“怎么都静下来了?”墨云疏清脆的声音打破沉默,她端着果盘走来,“快来尝尝这‘年年有余’糕,我可是照着古方做的,里头加了桂花蜜和松子仁。”
众人重新热闹起来。柳梦璃拈起一块糕点,却若有所思:“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今晚的时间走得特别慢?从零点二十八分到现在,明明已经聊了这么多,可一看手机,才过了十分钟。”
“相对论嘛。”韦斌打趣道,“快乐时光阴似箭,等待时度日如年——我们现在是‘跨年时如履薄冰’,生怕错过那一秒。”
“不对。”一直沉默的鈢堂不知何时已回到亭边,老人抖落蓑衣上的雪,声音沙哑如磨砂,“是这湖,这夜,在挽留什么。”
他走入亭中,带来一身寒气与湖水特有的腥甜气息。电视里,四大才子开始朗诵即兴创作的跨年诗,撒贝宁的声音穿透荧幕:
“……旧岁沉入湖底作青苔,新年跃出冰面化锦鲤。莫问时光盗贼何处去,且看人间烟火正当时——”
“好一个‘时光盗贼’。”鈢堂坐下,接过李娜递来的热茶,双手捧着,像捧着一盏微弱的烛火,“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这湖,在更古老的传说里,叫做‘时镜湖’。”
“时镜?”邢洲挑眉,“时间的镜子?”
老人点头,眼中倒映着跳跃的屏幕光:“据说,在某些特殊的时刻,这湖面能映照出不属于此时此地的景象。不是倒影,是……另一种可能。”
霜降忽然开口:“比如呢?”
鈢堂深深看她一眼:“比如,明明是三九寒天,却看见满湖荷花;明明是新雪初降,却听见盛夏蝉鸣。”他顿了顿,“更有人说,见过湖中出现陌生的人影,穿着不同时代的衣裳,做着寻常事,却与此刻隔着看不见的屏障。”
亭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歌声与远处隐约的鞭炮声。夏至感到手心渗出细汗,他看向湖面——此刻平滑如镜,映着亭子的灯火,宛如一颗落在黑丝绒上的暖黄珍珠。
“您见过吗?”林悦小心翼翼地问。
鈢堂笑了,皱纹如湖面的涟漪:“我每年今夜来此,不是为了见,是为了不见。”他啜了口茶,“有些东西,还是留在镜中为好。”
这话如一枚石子投入心湖。夏至感到霜降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一次,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他们之间隔着三个人,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收紧,将两人拉向某个共同的深渊。
电视画面切换,尼格买提正在讲述一个关于“重逢”的故事:“……就像雪花每年都会回来,但每一片都是新的;就像春天每年都会苏醒,但每一次苏醒都有不同的鸟鸣。”
康辉接话:“所以告别不必悲伤,因为所有真正的告别,都藏着再见面的密码。”
朱广权立即发挥:“就像成语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旧年离去焉知不是给新年让路?咱们要做的就是,把遗憾打包成行李,把希望兑换成车票,登上2021次列车,出发!”
撒贝宁笑着补充:“广权这比喻,是要把央视变成火车站啊!”
笑声中,夏至却感到一阵眩晕。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分层:现代装的众人,古装的幻影;电灯的光,烛火的晕;电视的声音,古琴的余韵。就像两卷胶片同时放映,叠在同一个银幕上。
“不舒服?”霜降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夏至摇头,勉强笑道:“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你喝的是茶。”霜降指出,她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却让夏至清醒了几分。
亭外,雪真的“复来”了。这次的雪不同先前,是细密的、如筛下的盐粒,沙沙地敲打着亭瓦,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在屋顶集结。沐薇夏走到窗边,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在她掌心瞬间融化:“这雪,有点急。”
“像是在赶时间。”苏何宇也走过来,举起相机,“赶在什么之前落下。”
他的话让夏至心中一动。赶在什么之前?赶在旧年彻底沉入湖底之前?赶在某种屏障消失之前?还是赶在……记忆苏醒之前?
电视节目进入倒计时环节。巨大的数字时钟投射在屏幕上,秒针不疾不徐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十!”
毓敏握住了邢洲的手。
“九!”
柳梦璃闭上眼睛许愿。
“八!”
弘俊与墨云疏相视一笑。
“七!”
韦斌搂紧了李娜的肩膀。
“六!”
晏婷将酒杯举高。
“五!”
鈢堂望向湖面,口中念念有词。
“四!”
沐薇夏握紧了胸前的吊坠。
“三!”
苏何宇调整镜头对准众人。
“二!”
林悦紧张地屏住呼吸。
“一!”
霜降的手,轻轻覆上了夏至的手背。
“零——新年快乐!”
烟花在远处轰然绽放,电视里传来欢呼声,亭中众人相拥祝福。但在那一瞬间,夏至看见了——霜降也看见了——
湖面。
那面“明镜”在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忽然不再映照此刻的夜空与烟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秋天的景象:残荷败叶,暮色苍茫,夕阳如血染红半边湖水。而在那湖心,确有一叶孤舟,舟上有个蓑衣老翁的背影,与此刻亭边的鈢堂如镜像般相似又相反——那老翁在垂钓,钓竿弯成满月。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秋日湖畔,站着两个人影。虽然模糊如隔雾看花,但夏至知道,那是他自己,和霜降。但不是现在的他们——是穿着古装的、另一个时空的他们。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也许更短。当夏至眨眼再看时,湖面已恢复原状,倒映着真实的、冬夜的烟花。
“你们……看见了吗?”霜降的声音微颤。
夏至点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