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将醒旖旎般错开
袁砺靠得太近了,林月歌心中拉响警报。
他已经站在了灶台前,距离林月歌,堪堪一臂。
她早已注意到他的站位发生了改变,但她并未擡头。
他的目光,和她刚入袁家时,不一样,不让人讨厌,也没有什么挑剔在里面。
怎么着,都有一些尴尬。
当他改变动向,她又怎么可能忽略。
他毕竟不是一个可以被无视的存在。
她稍稍的犹豫之间,袁砺微微近了一步。
她的额头沁着薄薄的汗珠,脸颊透出粉红色。
想退,腰却抵到了小灶的瓷砖上,冰冷坚硬,一小块一小块的触感,十分明显。
面前,锅里透出的蒸汽渐渐冷却,男人身上的热气更加氤氲,眼神恍恍惚惚。
她却触碰到了那眼神深处封存的热度。
比热锅里的勺子,还要烫手。
“干嘛呢你!”
她的娇喝伴随着不锈钢勺子的掉落,混合成一道怪异的声响。
袁砺看着自己的脚尖,又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月歌。
那种幻梦一样的氛围忽然四下里散去,忽然如梦初醒,四周恢复成现实的模样。
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又是什么想要做些什么。
袁砺不清楚。
正因着这种不清楚,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寂静连成了片,成了厨房里巨大又深沉的背景音。
“我——”
开口的声音却沙哑到让这寂静越发扰人清静。
他无奈住嘴,伸手去端鱼碗,那手才刚刚探了一些出来,林月歌却想到了别处,侧身去躲,又偏偏,忘记了脚下有一级矮矮的台阶。
那本是用来缩短人和灶台的高度差,节省力气用的。
趔趄着,她缩住肩膀,本能地想要靠住什么东西。
离她最近的,只有袁砺。
唯一的结果就是要撞上袁砺,才能停止这个小插曲。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袁砺伸手握住了她的肩头,外来的力量迅速稳住了她。
他诧异着,自己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迅速。
他甚至没看清楚,她到底是往哪个方向歪的。
自己的手,就像早就知道了答案。
烟雾迷蒙,柴火噼里啪啦,厨房里充斥着无数的气味,一切都在持续中,时间却单独偷偷地暂停了。
林月歌急促地呼吸着,她心跳快得要命。
她想叫它慢点儿,别往骨头上撞。却无法控制。
她半靠在他的胸前,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深呼吸,也是致命的牵扯。
磁铁一般的吸力无处不在,她肩膀微微颤抖,找不到支点,想要倾轧到他的胸口处去,坍塌在那里。
变成一株藤萝,伴生着,依靠着,攀爬着,服帖着。
或许是太热了。
林月歌紧紧地皱眉,脑子拉响了警笛,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警告。
“松开。”
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跟她记忆中的袁砺完全无法重合,她才刚刚对他稍有改观,他的表现就让她无法置喙,像是一个没有安放正轨的列车,四川乱晃。
好在袁砺很快收回了那只手。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只和她相触了极少的时间,收回时,却似是花了不少的力气一样,生生地拽出来了。
眼眸垂下时,才看清她皱紧的眉头。
她不乐意。不乐意靠近自己。
袁砺把手掌背在身后,握成拳头,脸色更沉。
不知是不是动作太过迅速,拆过石膏的膝盖一时好似针扎一般。
“我——”
他想解释点什么,好让她不再对着自己皱起眉头。
最终还是没能串起一句话。
膝盖微微弯曲后迅速打直,疼痛让他迅速地清醒,袁砺呼了口气,转身端过那一碗鱼,在门口顿了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脑海中,仍是印着她微微蹙眉,一半嫌弃的模样。
袁家的这顿饭很快就张罗好了,几个年轻人也都陆续入座。
陆燕萍去叫袁砺上桌吃饭,房间里却是空空的。
“这孩子,去哪儿了。”
袁克成没让她继续找:“先坐下吃吧,袁砺刚出任务回来,想休息休息。”
夫妻俩知道袁砺的性子,除了固定的几个朋友,他并不热衷和另外的人再打交道。
这次回来,虽只是短短几天,袁克成也觉得,袁砺似乎没那么招人心烦了。
至少,他提出让他快些参军,他没再回嘴,只是应着。
林月歌抱着小宝出去晃了一圈,现在孩子大了一些,她抱得太远,胳膊就有些酸了,只好挑近的地方走走。
走惯了,袁小宝到点也要在外面晃一圈才肯睡的。
林月歌也想要借着晚风,吹一吹,那满面的热气。
总觉得,袁砺似乎变了一些。
到底变在哪里,她又觉不出来。
刚才在厨房——
如果他再靠近一些,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或者,她会使劲扇他一巴掌?
厨房这一次不愉快后,她见他就远远避开。
袁砺也远远地看到,她一露头,就闪躲回房。
足足有三次。
当着他的面。
他也跟着离开。
至此之后,很久,他俩都各自错开,没有打过招呼。
袁砺偶尔一次见她,林月歌也没擡头,擦着墙壁,离他远远儿地就过去了。
至此之后,又过了几日。
袁小宝越来越沉,抱起来很是吃力,她跟陆老师提出来需要一个小推车。
小推车买了来,更是挡不住小宝出去玩耍的雅兴。
黄昏,她又将他一半是推,一半是抱的,带出去耍了大半个钟。
回程的路上,袁小宝咿呀咿呀地叫了两声,肉嘟嘟的手指向了路边的大黄狗。
这地方,怎么有狗——
她有点怕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