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朝圣唇齿间采下花儿告白
刹车。
车子往前顿了一下。
袁砺伸出手,有一根发丝没有被她收拢走,残留在他的耳朵边,随着暖风的吹荡,不断地撩拨着他的耳朵。
他准确地捏住这根发丝,捏在掌心。
林月歌收拢了头发后,端坐在椅子上。窗外,落日渐渐西归不见,擦黑的天色像是一笔笔胡乱涂写的水墨画,没有章法。
她开始等得不太耐烦,“袁砺,你到底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袁砺望着她,“林月歌,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忘了……什么?
“忘了跟我道别。”
袁砺把那根发丝放进裤兜,大腿外侧似乎真的能感觉到那点微乎其微的存在,悄悄地在发热。
她看着他,觉着他最近越来越不对了。
林月歌看了看四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你,你想干嘛?”
她双手捂住胸口,一脸害怕。
饶是如此,那双眼睛,仍是水汪汪的,浸满了春水似的,恐怕稍微再满一些,就能够溢出来。
他解开安全带,啪的一声。
然后,侧过身,整个上半身横过了中间的换挡器,饶有兴致地侵占她的空间,再度逼得她往后面退去。
背紧紧地贴住真皮的座椅。
袁砺的气味无孔不入,混合着真皮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肆意地传播起来。
她平视着他的嘴唇,而后,又终于将视线上移,望到了他的眼睛里去。
一度,她都觉得袁砺的双眸如古井,引得人忍不住向里面望,可最终又什么都望不见。
现如今,她又有了这种感觉。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望着她,冷冷的。
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指责。
他的瞳孔,乌木一样的黑,难怪……
难怪会让她感觉那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袁砺抿着唇,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车内回响,“我想……”
“想杀了你,然后,抛尸荒野。”
他语气森然,带着几分真。
说这话时,袁砺甚至贴近了一点,下巴就要贴上她的鼻子。
林月歌吓了一跳,他却迅速退却,回到属于自己的驾驶坐上,手脚懒懒地摊开一些。
慢慢道,“逗你的,你还真信啊。”
车子熄火了,暖风随之停掉。
她摸了摸腿,有些开始冷了。
林月歌决定不与他追究刚刚故意吓自己的事。
“到底什么事?我得回去了。”
她又开始催促。
袁砺望着她,手肘支在身后的座椅上,不再懒散。
“你摸了我的膝盖,就这样一走了之,好吗?”
林月歌歪过头,这怎么就突然讲到摸膝盖的事了?
再说,那不是他痛得不行,非让自己摸的。
难道,是她逼着他把裤腿撸起来摸的吗?
“袁砺,你搞清楚哦,那是你自己要求的。”
林月歌才不接他的茬呢。
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模样来,樱花瓣的嘴唇,染上了一些发丝上的潮湿,星星点点,如同湖畔的青草,摇摇晃晃,风中求人可怜。
“那你也摸了,对吗?”
看她很久之后,他才把眼神收回来,手臂也随之支到了她的身侧,虚虚地靠在她的手肘上。
“用这只手。”
林月歌脑海中闪现出那晚的场景,忽然酸酸麻麻的。
“那,那又怎么样?”
她仍是那副模样,懵懂,但又冷酷无情。
比如此刻,她就瞥过头,故意看着窗外,那一片黑暗。
黑暗有比他好看?
“你真的不明白。”
袁砺握住她的双臂,把她拉近一些。
林月歌挣扎不动,越挣扎,他的手劲越大,她放弃抵抗。
嘴角往下垂。
心道,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越来越不正常。
“看着我。”
她乖巧依着他,从善如流看着他。
那一双古井般的眸子,此刻点燃了两簇火焰。
“林月歌,我喜欢你。”
“什么时候起……”
“但就是,喜欢你。”
“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个点燃的烟花,在她耳边轰鸣不已。
什么……
他说喜欢自己。
袁砺?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他就是那个曾经的天上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摇头,拼命地摇了好几下,额头的发丝摇荡着,乌发散乱在脸侧,一小半窝在了白腻的脖颈之中。
“我不明白。”
发生了什么呢。
她一直在远离他啊。
不明白?
袁砺心头针扎似地痛了一下,到了这种时候,她仍装傻。
他手掌松开她的双臂,猛然发力,横亘到了她的背后,一只手就将她轻松箍住,将她纳入怀中。
另一只手,带着微厚的茧子,轻抚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头来,承接他的吻。
这个吻和第一次的不同,挟带着压抑已久的激情,却也缓慢而慎重,他无线珍惜地,吻着她,仿佛它包含着无限的含义。
林月歌此刻只觉得浑身战栗了一下。
她没有逃的开。
也,无法逃离。
脑海中仍然在消化之前他的那些说辞。
又像是变成了一些浆糊,团在一起,黏黏腻腻,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