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期间老猴骑在马上,时不时观察着江真的眼神,似乎总是在提防什么。
这些天他一直都是这样,江真只要把目光移过去,对方就会立刻避开,仿佛老鼠见了猫。
而这次,当江真把目光移过去时,老猴却没有避开,反而是张了张嘴,平淡的问道:“秦…秦爷,等到了骷髅堡,您就会杀了我吧?”
江真闻言微微一怔,他觉得老猴这么问,肯定是已经绝望了,打算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事实也确实如此。
老猴这些天不是没想过逃走。
可江真和他实在挨得太近了。
逃,就一定会死。
不逃,好像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不过也不太可能。
回看这一生,老猴觉得,自己就像是这彔地荒原上最常见的那种野草。
不名贵,不显眼,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年轻时也有过几分血性,以为能混出个人样。
结果呢?
身上挨了无数刀子,中过暗算,也被更狠的人像狗一样撵过。
最后学乖了,懂得察言观色,懂得趋利避害,懂得在夹缝里求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稳。
靠着对彔地边境路径、势力的熟悉,加上一张还算利索的嘴皮和一副“谁都不得罪”的面孔,勉强这块地方,混了个不上不下的“活图”名头,能糊口,也能偶尔狐假虎威。
坦白讲,他没杀过几个人,但却见过太多人死了。
有嚣张跋扈的,有阴险狡诈的,有自以为是的,也有老实巴交却无端遭殃的。
死法千奇百怪,曝尸荒野是常态,能有个草席裹身就算善终。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生死,至少,能死得稍微“有准备”一点,或者“有价值”一点。
可当这一天轮到自己身上,他真的能够放下坦然面对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他面上是装的,心里充斥着不甘心这三个字。
蝼蚁尚且贪生。
他还有偷偷藏在三屠城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墙缝里的几十块中品玄晶,那是他一直攒着的全部家当,原本打算再干几年就远走高飞。
可是,现如今却……
老猴望着江真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问出那句话后,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
像是绷得太紧的弦,终于到了极限,索性松开了。
他等待着判决,是立刻被拧断脖子,还是得到一句冰冷的“是”,亦或是别的什么。
风雪呼啸,扑打在他布满皱纹、冻得青紫的脸上,却感受不到丝毫。
“那还用说?留你何用?”
江假当即做出了回应。
江真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老猴。
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怜悯,也不掺杂别的什么。
更像是一种……评估,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是否还有剩余价值。
“看情况。”
江真吐出三个字,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钻入老猴耳中。
“你若有用,便能活。若无用,或者……碍事,便死。”
回答得直白而冷酷,没有任何掩饰。
老猴的心沉了一下,但又莫名地升起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能的希望火苗。
有用?怎么才算有用?带到了骷髅堡,他的“活图”作用就结束了。
除非……
“秦爷……”
老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寒风灌进喉咙,引起一阵咳嗽,他强忍着,声音嘶哑地说。
“小的……小的对骷髅堡里面的情形,也知道一些。虽然没进去过几次,但早年也在里面混迹过……小的,小的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