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真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目光在老猴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一瞬,最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同意了,又像是没答应。
不过老猴看他这个反应脸上的皱纹倒是舒展了一些,而后裹紧身上的衣袍,继续埋头赶路。
凛风依旧,前路茫茫。
一人一骑在雪原上两相无言的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直到慢慢的,仿佛无边的雪原终于出现了一抹事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它就那样矗立在雪原之中,却又像是趴伏在大地之上,以一种绝对主宰的姿态,俯瞰、或者说“吞没”着眼前的一切。
距离尚远,但那股巨物所带来的天然压迫感,却是已如潮水般涌来。
“到了,秦爷,就是那里了。”
老猴往那里一指。
“噗!”
突然之间。
江真的身形化为一道残影,一拳将老猴的脑袋打成了稀巴烂。
当温热的脑浆和鲜血混合着浸染白雪时,老猴的手指依旧还指着远处的骷髅头,久久没有放下。
而其身下的那匹老马,也因为没有人驱使,顿时停下了四蹄,就这么竖立在雪原之中,直到江真的身影,已然走出很远很远。
……
彻底解决掉老猴这个麻烦之后。
江假控制着身体,加速向着骷髅堡前进。
超几个起落,便已越过最后那段荒芜的雪原,来到了那巨大骷髅头骨的“颚骨”之下——骷髅堡的入口。
靠近了抬头看,这个巨大的骷髅头其实只是用一座高约三十多丈的矮山。
而外表上那唬人骷髅头的形态,却是人为雕刻出来的罢了,想必只要炼丹期强者稍微花点心思和手段,只需一个人,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不足为奇。
当江真从骷髅头顶端慢慢向下颚转移注意力时。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约十丈,宽亦数丈的通道。
通道两侧,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惨白、幽绿光芒的骨灯,将通道映照得一片阴森。
地面铺着被踩得光滑的黑色石板,混杂着未化的冰雪与可疑的深色污渍。
入口并未设门,但通道两侧,每隔数丈,便肃立着两名身穿暗沉骨甲、手持各式狰狞骨制兵器、面覆骷髅或恶鬼面具的守卫。
这些守卫气息森然,最低也有炼精期四五层的修为,眼神透过面具孔洞,正冰冷地注视着江真。
紧接着,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骨甲胸口雕刻着咆哮狼头的守卫,裹挟着炼精期七层的法力气息,带着两人走了过来。
他面具下的眼睛打量着江真光秃秃的脑袋、滑稽的胡须、陌生的面孔,以及那身沾满风雪与尘沙的旧衣,声音沉闷:
“哪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江真缓缓低下头,驱使着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向守卫。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右臂,将袖口向上捋了捋,露出了小臂外侧一个颜色暗红的彔族标记。
那守卫目光在标记上停留了一瞬,又上下打量了江真一番,尤其是他孤身一人,语气带上了一丝怀疑和居高临下:“看样子是蛮骨部的标记,那你就是从南面来的?就你一个?竟然能单枪匹马走到这里?”
江真依旧没说话,但江假却心念微动,随后,一股炼精期八层的浑厚气血与法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波纹,缓缓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感受到这股磅礴的法力气息。
守卫和他身旁的同伴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尤其是这名炼精期七层的守卫。
他能明显感觉到江真体内的法力波动要比自己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波动强的太多了,简直是萤火与火海的区别。
由此看来,对方明显是炼精期七层以上的境界。
此等境界在这骷髅堡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底层杂鱼,足以担任小头目,或者成为某些头领的得力打手。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眼神,似乎曾经历过不少厮杀,不是好惹的主儿。
见状,那胸口有狼头雕饰的守卫,脸上原本那丝嚣张跋扈淡去了一些,但语气依旧生硬,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现在规矩改了。最近南边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非常时期,为防奸细和混乱,所有外面来的人进城,必须先交一笔‘入城安靖费’。”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十枚中品玄晶,不划价。”
“入城安靖费?”
江假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明显是临时加收、巧立名目的费用,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含义。
而江真的警觉性立刻提了起来,他怀疑正是因为江假屠了两座城才导致的如此一遭,于是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还能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