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另一个守卫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隐隐的亢奋。
“璃国和齐云国在南边打起来了!双方交战之人最起码到了上万人!听说好几个势力都被夷为了平地!你从南边来你不知道?”
江真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璃国和齐云国在彔国又打起来了?
这消息太过突然,但又是早晚会发生的事。
所以江真只是微微一惊,便已平复了下来。
而江假似乎对此并不太关心,他关心的只有舍利子,根本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略一思忖,他便操控着江真的手,从怀中摸出十枚光泽温润的中品玄晶,一股脑抛给那守卫头目。
守卫头目接过玄晶,入手微沉,法力充沛,是真货。
他脸色稍缓,从腰间一个皮袋里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粗糙、刻着简易骷髅纹路和编号的灰白色骨牌,递给江真。
“拿好,这东西能证明你是按规矩办事的人,丢了不补。进去吧。记住,在城里安分点,别惹事。”
守卫头目挥了挥手,让开了道路。
江假接过骨牌,看也没看,随手揣入怀中,操控身体,迈步走入了那幽深、被磷火照亮的巨口通道。
穿过约莫百丈长的倾斜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预想中的混乱、邪恶、污秽并未扑面而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畸形、诡异,却又井然有序、甚至称得上“繁华”的景象。
这里,是骷髅堡的“下颌区”,也是最底层、最外围的区域。
头顶是高达数十丈、布满嶙峋倒挂“钟乳石”,实则是巨大颅骨内部结构的“天花板”。
许多地方镶嵌着大块的、散发柔和白光的荧石,将这片广阔空间照亮得如同阴天白昼。
空气依旧有些阴冷,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香料、血腥以及各种驳杂气息混合的味道,但并不算难以忍受。
眼前是一条宽阔笔直的主街,地面铺着平整的黑石,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石屋、木楼、帐篷甚至直接开凿在岩壁上的洞窟。
建筑风格粗犷怪异,多以骨骼、兽皮、金属、黑石为主要材料,装饰着骷髅、尖刺、扭曲符文,充满彔地特有的野蛮与邪异审美。
街道上没什么人走动,大多都是气息彪悍的匪徒,看装束,似乎各种势力的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招揽生意的女人,叫卖着各种矿石、药材、兽皮、兵器甚至奴隶的商贩。
以及挂着各种骨头招牌的酒馆、赌坊、法器铺、药材店、甚至提供情报和特殊服务的暗屋。
街道上虽然人员混杂,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秩序在维持。
偶尔有全副武装、佩戴骷髅堡徽记的巡逻队穿行而过,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无人敢公然闹事。
每个人都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则,在这片法外之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与畸形的繁荣。
总的来说,这里更像是一座建立在巨大骸骨中的、充满罪恶生机的地下城市!
正当江真品味着这里别样的繁华时,一个瘦小、灵活、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眼睛却滴溜溜乱转的年轻人,从城门附近一个角落“噌”地窜了过来,拦在了江真面前。
“这位老哥!看着面生啊!怎么?第一次来咱们骷髅城吗?”
年轻人搓着手,笑容谄媚,目光飞快地在江真光秃秃的脑袋、朴素的衣着上扫过。
“让他滚蛋!”
江假的声音响起,随后连搭理都没搭理那人,扭头就操控身体,绕开年轻人径直向前走去。
但谁料那年轻人却不气馁,小跑着跟在旁边,嘴里喋喋不休:“老哥别急着走啊!小的叫‘穿山鼠’,对这骷髅堡熟得跟自己家一样!您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初来乍到,肯定需要个向导不是?这骷髅堡实在太大了,里面弯弯绕绕,规矩又多,您若是第一次来,没人带着,保准迷路!耽误了您的大事多不好?”
“您想去哪?买药?卖货?找人?接活儿?还是想找个快活地方?小的门儿清!价格公道,十枚下品玄晶,包您满意!”
穿山鼠拍着胸脯保证,眼神期待。
江假脚步未停,但似乎对“迷路”和“规矩”两个词有了点反应。
他确实需要尽快找到咬爷,或者至少弄清楚舍利子的下落。
在这庞大而陌生的罪恶都市里,一个地头蛇向导,或许能节省不少时间。
他停下脚步,然后,手一翻,十枚色泽暗淡但法力尚可的下品玄晶出现在掌心,随手抛了过去。
“让他带路。去能打听到‘血城’咬爷下落的地方。或者,直接去咬爷可能在的地方。”
江假的声音理所应当的吩咐道,似乎根本就没拿江真当回事。
江真当然不肯。
“哆!”
江假当即抬手,在他光秃秃的头顶猛敲了一下,力道不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粗暴,仿佛在敲打一个不听话的木鱼。
而江真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金星乱冒,颅骨内传来清晰的震动和钝痛。
虽然以他如今的体魄,这一下远不至于受伤,但侮辱性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