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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押送队伍刚启程,也是最严肃紧张的阶段,押送的官差一脸严苛,手里拿着兵器,分列队伍两侧看押着众人。
虽然很少出现这么光天化日之下逃跑的事,但保证不了这批里面会不会出现如此神人,毕竟又不是没有过这等骇人听闻的事迹。
此次流放并非只有永宁侯府的人,沈静澜他们站在中间,她牵着幼女的手步履匆匆,赶路时连喘息的间隙都很少,走了半个时辰,明显犯人们就有些吃力,在大牢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这会儿赶路更是气喘吁吁。
偶尔有人脚步慢了些,就会引来官兵的呵斥,全然没有半分讲情面的余地。
沈静澜勉强支撑着,程知弦却没办法,只能让程伯琮父子三人轮流接力,可他们身上还有锁铐,一路走得很是艰难。
林观复他们乘坐的车自然比犯人们纯粹靠双腿要快得多,她知晓初期官兵们必定戒备森严,正是警惕心最强的时候,贸然凑上去官兵们不仅会被把人呵斥开,还会生出防备,侯府的人也会被看作是不稳定因素,到时候被看管得更严格,甚至是可以刁难,得不偿失。
林观复没有让队伍靠近,长风镖局此次算上李镖头总共派出来七个人,瞧着倒是都很健壮,这会儿还没走出京城多远,对附近的路线熟悉,不用和流放的队伍撞上也能赶往驿站。
林观复远远地瞟见过一眼,侯府众人自然是辛苦的,但还能咬牙承受,如果真是体力不支、病倒的情况,她可没办法坐得住。
苏嬷嬷和宝芝都快跟着感同身受了。
“姑娘,我们就这么跟着吗?”苏嬷嬷看着队伍里步履蹒跚的夫人和小姐,满脸心疼。
宝芝也跟着红了眼眶,但没有说出送去点干粮和水的话,经过这短短时日,他们已经知晓林观复心有成算,既然她没做,肯定是有所顾忌。
“嬷嬷,我知道你心疼,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凑过去,要是押送的官兵觉得我们多管闲事,稍微针对一下夫人他们,他们的日子更难过。”
林观复顿了顿,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朝外面的听墨下达命令:“听墨,你去跟李镖头说,我们需要赶在流放队伍前提前抵达今日要落脚的驿站。”
听墨听闻和前面开路的李镖头说了句,然后赶路的速度明显提高。
三十里外有一座驿站,流放队伍带着队伍基本都会在那歇息,毕竟是流放,还是得把人交到西南,不会把人往死里严苛。
而且官兵们自己也要靠腿走路,日夜兼程他们自己先受不了。
林观复他们先一步赶到驿站,备好干净的热水和热粥,沈静澜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脸色惨白,完全是脚拖着身体在走,脑袋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自主思考,全凭身体的极限。
而且他们还没有正经住的地方,但总算是能歇一歇。
押送的领头姓秦,是张货郎和林观复说过的那一个,林观复早在打点牢头的阶段就往秦家送了礼,但人却一直没有上门烦扰,大家心照不宣。
第一日她在驿站主动露面,简单和秦统领说了两句话,然后将早早准备好的热水、热粥“让”给他们。
秦统领:“姑娘这是往哪里去?”
林观复笑着道:“和您的目的地是同一个,一路同行,日后还得多靠秦统领照拂。”
正巧听墨和李镖头他们去置办回来东西,里面有咸肉、干粮,林观复挥挥手送过来两条咸肉还有热馍,“秦统领和诸位都赶了这么久的路,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不成敬意,聊表心意。”
秦统领听她已经找好理由,决口不提侯府的事,送的吃食也非珍馐,还真挑不出错来。
“既是同路,那便安分跟着,不得擅自靠近。”
林观复连忙应声,“多谢统领体谅,小女必定安分守己,绝不会添乱。”
东西到底是留下来了,林观复没有着急去照顾沈静澜,目光掠过不远处蔫头耷脑的流放众人,虽然心疼,可还是保持着冷静。
官兵们收下吃食,又舒舒服服泡脚,身上舒坦了脾气自然也不会跟着暴躁,对待流放的犯人没有去撒气为难,流放的人没有分到特殊的吃食,但起码能分到一碗热水。
程知弦回到沈静澜的怀里,小口喝着微微放凉的水,静静歇息。
离开京城已经有五六日,周遭的景致也完全变了,荒郊野岭,土路崎岖,接连几日的赶路,流放队伍里的犯人个个疲惫不堪,脚步虚浮。
这群人之前都是养尊处优,在大牢里关押了那么久,出来后又是风餐露宿、连日赶路,沈静澜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青黑久久不散,程知弦哪怕有人接力抱着,小脸也是肉眼可见的消瘦。
更不巧的是,一行人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别说驿站,连户人家都难寻,眼看天色渐黑,秦统领只能下令在附近找到一处荒废的破庙,打算就地宿营,夜里暂且在破庙度过这一晚。
破庙是真的破庙,荒废多年,屋顶都破了大半,里面堆满灰尘杂草,四处漏风,连个像样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惜众人都没有挑选的余地,一个个唉声叹气,但也不敢违抗命令,拖着疲惫的身体自顾自。
林观复他们没有跟着去破庙挤,她和苏嬷嬷、宝芝能在马车里挤一挤。
李镖头也是在外行走惯了,准备的东西派上用场,炊具、干粮一应俱全,指挥着镖师在外面简单地搭建帐篷,升起小火炉烧起热水,升腾起来的热气驱散了荒郊野外的寒意和恐怖。
秦统领那边虽然也有火堆取暖,但肯定没林观复准备得全,瞧着他们一行人有条不紊,尤其是还有闲心烧水做饭,难免诧异。
林观复让苏嬷嬷和听墨跟着一块端着大盆的咸肉粥和热水过来,“秦统领,我瞧着你们还没做饭,正好我们做得够多,这些还请诸位赏脸,也全了这一路我的庇护。”
秦统领抬眼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用意,而且,他也收了沈家的好处,只要不主动做出违例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就不客气了。”秦统领道,“这些犯人脸色看着不好,但这一路要走的路还长,我们也得交差,不知道姑娘那还有没有多余的?我出银子。”
林观复笑着拒绝:“秦统领这话太客气了,这点东西哪里需要您出银子,这不是折煞我们嘛。”
“既然事关秦统领押送,那我再送些热水和干粮过来,只是口感有些差强人意。”
秦统领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都是流放的犯人,分不清的情况的不用多管。”
接过听墨手里一盆热粥的官兵听了两句就没兴趣了,还是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的鲜肉粥更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