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的公用电话,把秀兰叫回来。”
几人当即达成一致,转身去了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蔡秀兰娘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妇人声音,语气极差:“谁啊?”
邻居赶紧开口:
“是秀兰娘家吧?我是她大院的邻居,她公公严复生住院了,想让秀兰回来照看两天。”
“就算吵架了,也不能不管老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冷笑:“那姓严的老畜生就是这么给你们说的?”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伸手抢过电话,皱着眉说: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老严也是秀兰长辈,还住院了,咋能骂人?”
那头的妇人骂得更凶,唾沫星子几乎要顺着电话线喷过来:
“骂他都是轻的!他严复生真要脸,就该实话实说告诉你们,他那个好儿子严清秋,早就被军情处的人带走了!”
几人瞬间愣住,握着听筒的手都僵了。
妇人还在骂:“严清秋那狗东西,构陷其他研究员,把人害得冤死的冤死、下放的下放,我当时也是眼瞎,没阻止秀兰挑了这么个东西,真是休死他严家先人!”
“要不是严清秋抠门到家,攥着钱不给儿媳花,我家秀兰能走歪路去黑市搞钱?能白白害了我儿子蔡明去蹲劳改?”
“严家全是一窝黑心肝,活该遭报应!”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
张叔刚想再问两句,电话那头“啪”的一声,直接被狠狠挂断,忙音刺得人耳朵疼。
几人攥着听筒,站在电话亭里,你看我我看你,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小两口闹离婚的家务事,没想严复生瞒了他们这么大的事。
几人回到病房,刚进门,就见严复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
严复生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邻居们问起,就顺着儿子儿媳闹离婚的由头,把事糊弄过去。
时樱给他挖的坑,反倒成了现成借口,先把眼下这关过了再说。
见众人回来,严复生立刻摆出苦恼又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
“让你们见笑了,这不儿子儿媳闹了大矛盾,天天吵,我怕吓着孙子孙女,就把孩子送去外地亲戚家了。”
他说完,等着邻居们附和劝解,可等了半天,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严复生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去,只见所有人都用诡异又复杂的目光盯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鄙夷,还有难以置信。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手脚都开始发凉。
严复生的老邻居表情十分严肃:“老严,我们刚刚给蔡家打了电话了。”
严复生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的反应,众人心中都有了明悟。
有人表情复杂的小声道:“看来,蔡家人说的都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严复生的心上。
他知道,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他当着所有邻里的面撒谎,被当场戳穿,一辈子攒下的脸面、尊严、里子,全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连半点都不剩。
巨大的羞耻、愤怒、恐慌交织在一起,直冲头顶。
严复生直接热血上涌,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严!你怎么了?”
“医生!快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