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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医不是为了显本事。”他看着炉火,“是为了救人。手中一剂药,关乎一条命。你省一刻钟,可能就害一个人走火入魔。”
他打开另一锅,是昨日留下的安神汤,温度正好。“端出去,给守夜弟子送去。他们值了整夜,需要补。”
一名弟子接过药碗,低头出门。
叶凌霄又问:“今日为何学医?”
沉默片刻,有人小声答:“为提升修为。”
“为能炼丹。”
“为以后行医济世。”
他点头:“这些都不错。但最要紧的,是责任。你们将来若成了大夫,病人不会管你几岁、什么出身,他们只信你手里那碗药。信错了,就是生死之差。”
他环视众人:“所以,从今天起,每剂药配完,自己先尝一口。不是毒药,但得记住味道。记住这份重量。”
弟子们神色震动,陆续应下。
午后再无安排。叶凌霄回到居所,脱下外袍,取出药膏涂抹膝盖。伤处依旧青紫,触之发麻。他闭眼调息片刻,取出一叠纸——是今日弟子交来的修行笔记。
一页页翻看。
有人写:“今日知急躁误事。”
有人写:“剑不在快,在准。”
还有人写:“配药如做人,分毫不差。”
最后一张纸上写着:“师父腿伤未愈,仍亲授每一招。我若偷懒,对不起这药香。”
他停下,指尖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照进庭院。他起身,走出居所,沿着小径往练剑场走去。
场中已无教学,但仍有几个身影在练习。是早上那批弟子。他们自发加练,动作虽笨拙,却一丝不苟。剑划过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喘息和低语。
叶凌霄站在场边,没出声。
他望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五岁那年,第一次握剑的样子。师傅也是这样站在旁边,不说多话,只在关键处点一句。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有些东西,不是靠制度能守住的。
有些希望,得靠人一代代传下去。
他不能拥护山门。
但若这些人能护,便够了。
夜风拂过,吹动他半旧的衣角。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步伐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远处,沈清璃的名字在某个弟子口中被提起:“听说她那一剑,是从师父这儿学的?”
无人回答,只有剑声继续。
叶凌霄没回头,继续向前走。
居所的门就在前方,灯未点,屋内漆黑。
他伸手推门,木轴发出轻响。
一只飞蛾扑进窗缝,撞在墙上,跌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