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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处的红光仍在闪烁,一明一暗,像某种活物在呼吸。叶凌霄靠在岩壁上,嘴角血迹未干,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缓缓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沉了下来。前方三十步外的地砖开始龟裂,细碎的石粉从缝隙中簌簌落下,热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沈清璃跪坐在他侧后方,匕首归鞘,但右手始终搭在柄上。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一侧,呼吸短而急。刚才那阵幻象虽散,耳畔仍残留着孩童哭声的回音,像是风钻进了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叶凌霄动了动脚踝,地面震感比之前更重,每一下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已被岩灰填满。刚才咬破舌尖的痛感还在,这让他保持清醒。他低声说:“心障没走干净,别瞎眼睛。”
沈清璃没应声,只将左手撑在地上,借力站起。她膝盖微弯,重心压低,动作缓慢却稳定。两人背靠背贴在一起,肩胛相抵,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
“你听地底。”叶凌霄说,“震动频率变了。”
沈清璃屏息,耳朵贴近岩面。起初是杂乱的轰鸣,接着她分辨出一段规律——三长两短,间隔七息。这是塌陷前地脉断裂的征兆,和他们穿过符文阵时的节奏一致。
“走。”她说。
叶凌霄点头,两人不再睁眼,全凭触觉与听觉前行。叶凌霄右手向前探出,五指张开,感知空气中灵气流动的方向;沈清璃则半蹲着,左手扶地,右手随身摆动,随时准备拔刀。他们的脚步极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轻点,确认地砖稳固才将重心移过去。
三十步的距离,走了近半盏茶时间。途中叶凌霄忽然一顿,眼角抽了一下。他看见师父的手伸了出来,沾着血,指向某处。但他没回头,只把牙咬得更紧,舌尖再次尝到血腥味。
“别看。”他对自己说,也对身后的人说。
沈清璃呼吸一滞,耳边火屋爆裂的声音又响起来。她猛地闭眼,双手结印,在体内划出一条真气通路。暖流冲过经脉,现实感重新回来。
他们终于跨过最后一段塌区,脚下的地面变得坚实。身后平台彻底崩塌,六根石柱接连断裂,铜铃坠地碎成几片。红光追至五十步外,却被一道突然升起的岩墙挡住,暂时停住蔓延。
两人停下喘息,谁都没说话。叶凌霄靠着石壁滑坐在地,背包带勒进肩膀的痕迹深得发紫。沈清璃站在他左后方半步,依旧没有放松戒备,目光扫视前方通道。
百步之外,路断了。
一道深渊横在眼前,宽约三丈,底下漆黑一片,热风不断往上涌,夹杂着岩石烧焦的味道。原本连接两岸的是一根倾斜的石梁,如今只剩半截,表面布满裂纹,边缘不断有碎石剥落,掉下去便无声无息。
叶凌霄抬头看了看,又望向身后。红光已经开始绕过岩墙,沿着侧壁蔓延,距离他们不到四十步。空气越来越烫,呼吸间喉咙发干。
“只能走这根梁。”他说。
沈清璃盯着石梁看了几秒,摇头:“承重不行,单独过,中途必塌。”
叶凌霄没反驳。他解开背包带,将两端缠在自己右臂上,形成一个活扣。“我先稳住牵引,你先过。四肢贴梁,别站起来。”
沈清璃点头,接过带子试了试拉力。她趴下身,左手先探出去,抓住石梁边缘,右手随即跟上。整个人伏低,像壁虎一样缓缓向前爬行。
石梁发出细微的“咔”声,灰尘簌簌而下。她不敢加快,也不敢停,一点一点往前挪。叶凌霄蹲在边缘,双臂绷紧,随时准备发力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