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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沈清璃问。
叶凌霄看向她。她脸上沾着灰,眼角有一道细小的擦伤,已经结痂。她的眼神没变,依旧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淡的样子,但手始终没离开匕首。
“我们活着出来,不只是为了自己。”他说。
沈清璃没动。
“在圣地里,我们靠的是什么活下来的?”他继续说,“不是运气,也不是蛮力。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冲,我懂得什么时候该停。是我能感知灵气流动,你能发现地面松动。是我们各自经历的东西,在那一刻拼成了生路。”
沈清璃指尖轻轻敲了下匕首柄。
“现在外面也一样。”他说,“有人毁路标,烧驿站,封锁消息。这不是偶然。有人不想让信息流通,不想让百姓互通有无。他们在制造隔绝。”
沈清璃终于开口:“你想查?”
“嗯。”
“以什么身份?”
“游医。”他说,“我懂医术,你懂防身。我们可以走村串镇,给人看病,顺便……听听风声。”
沈清璃没立刻答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告示栏,又望向镇外荒路。
“他们会拦你。”她说。
“那就看他们怎么拦。”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叶凌霄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旧布,摊开,是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他又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枚铜钱、一把小刀、两卷纸——一张是手绘的简易地图,另一张写着几味常用药名。这是他们仅有的家当。
他把青衫穿上,背上背包。沈清璃解下外袍上的一块破布,撕成两半,将匕首缠紧,藏进袖中。她的装扮没变,但姿态更收敛了些,像寻常随行女子。
“从哪里开始?”她问。
“最近的村子。”他说,“有田,就有人。有人,就有话说。”
他们走出镇子,踏上通往东南的土路。太阳偏西,光线斜照,路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印。远处山影沉沉,林梢不动。
走了不到半里,路边出现一座小庙。泥塑神像倒在地上,头颅断裂,香炉翻倒,灰烬洒了一地。庙门上用红漆画了个符号,像是眼睛,又像是某种标记,已被雨水冲淡。
叶凌霄停下脚步,盯着那符号看了两息,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清璃跟在后面,右手滑入袖中,指尖触到匕首冷硬的刃。
他们没有回头。
土路延伸向前,消失在荒野尽头。
叶凌霄的脚步很稳。
沈清璃的目光扫过每一道田埂、每一处树影。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灰土的气息。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最终与大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