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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灰土的气息。叶凌霄脚步未停,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响。沈清璃跟在身后半步,右手滑入袖中,指尖触到匕首冷硬的刃。他们已走出那座镇子近十里,土路蜿蜒向前,两旁田地荒芜,连杂草都稀疏得不成片。
前方出现一座小村,几间土屋错落,墙皮剥落,门板紧闭。一只干瘪的葫芦挂在檐下,随风轻晃。路上不见人影,只有一只瘸腿的老狗趴在门槛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埋了下去。
叶凌霄放慢脚步,在村口停下。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泥土干燥,但靠近水井的位置有浅浅湿痕,呈扇形扩散,边缘不规则,像是有人曾在此处反复踩踏后又被雨水冲刷过。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片土,指尖传来微潮的凉意。
沈清璃站在他侧后方,目光扫过屋顶瓦片的排列。有几处瓦片翻动痕迹新显,不是风吹所致,而是不久前有人上房查看过什么。她没出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村里走。一家药铺门前坐着个老农,腿上缠着脏布,脸色发青。叶凌霄认得这人——三日前在镇上见过,那时他刚包扎完伤口,如今却仍坐在这里,姿势几乎未变。
“老人家。”叶凌霄走近,声音平缓,“伤还没好?”
老人抬起眼,眼神浑浊,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叶凌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些干制草药。他挑出几味,碾碎敷在老人伤口上。药粉接触溃烂处时,老人肌肉微微一抽,却没有叫痛,也不躲。
“你这病,不是缺药。”叶凌霄一边包扎一边说,“是水有问题。”
老人手指猛地一颤。
叶凌霄没看他,继续道:“你喝的井水,偏酸涩,带铁腥气。我昨日在镇上看过三个病人,症状都一样。这不是疫病,是长期饮用了受污染的水源。”
老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音节,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沈清璃此时已走到井边。她俯身看了看井口,绳索断裂,桶沉在底下。她蹲下,用匕首尖拨开井沿缝隙里的泥,取出一小块焦黑的木屑。她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露出内层暗红色的芯。
她走回来,将木屑递给叶凌霄。
叶凌霄接过,放在鼻下一嗅。气味极淡,混在尘土与腐叶之间几乎不可察觉,但他立刻皱起眉。这是“迷神散”的辅料之一,常用于扰乱神识、削弱判断力,微量长期摄入可致人迟钝、畏言、不敢质疑现状。
他把木屑收进布包,没说话。
两人离开药铺,往村中深处走去。一间屋前,有个孩子蜷在门槛上,额头滚烫,呼吸急促。母亲坐在旁边,手攥着破布巾,眼神空洞。
叶凌霄上前探脉。真气顺指端渗入孩童经络,瞬间察觉其气血运行紊乱,三焦阻滞,与圣地崩塌时地脉逆冲的波动极为相似。他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
“孩子发烧,但根源不在外邪。”他说,“你家最近换过饮水来源吗?”
女人摇头,又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井……封了三天。说是有毒蛇掉进去,烧了符水净井……后来才敢用。”
“谁烧的符?”叶凌霄问。
女人闭嘴,不再回答。
沈清璃这时已绕到屋后。她盯着地面看了片刻,忽然弯腰,从墙角挖出半截烧尽的纸灰。纸上残留一点朱砂痕迹,画的是个残缺符号——一只眼睛,瞳孔被划去。
她把纸灰包好,带回叶凌霄身边。
两人退出村子,回到土路上。太阳偏西,光线斜照,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走出五里,确认无人尾随,叶凌霄才开口。
“不是自然灾变。”他说,“有人改了水道,投了药,还用符咒制造恐慌。目的不是杀人,是让人沉默,不敢问,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