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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点头：“我在井边看到的新鲜脚印，靴底纹路与镇外驿站废墟上的相同。同一批人，来回走动。”

“他们清理痕迹很快。”叶凌霄道，“但改不了地气流向，也压不住人体反应。《九转天医诀》能感知气血异动，只要还有人在生病，就有线索。”

天色渐暗，远处山影模糊。他们找到一处破庙歇脚。庙门倒塌，泥塑神像碎在地上。上次经过时，门上红漆符号已被雨水冲淡，如今只剩一道歪斜痕迹。

叶凌霄走进庙内，靠墙坐下。他闭目凝神，运起《九转天医诀》第三重功法，真气循经而上，聚于鼻息之间。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庙墙角落。

那里有一道指甲划痕，深入砖缝，断续三道，像是有人曾被绑在此处挣扎脱身。

他走过去，俯身细看。砖面潮湿，隐约残留一丝极淡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回旋，瞬间辨出其中成分：迷神散主药，辅以少量“静心藤”灰烬，混合燃烧后可产生短暂幻觉，使人自认有罪，甘愿受罚。

“这不是标记。”他低声说，“是刑场。”

沈清璃走来，蹲下检查地面。她发现几枚脚印重叠，方向一致，间距稳定，步伐轻而有力，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其中一枚靴印边缘有细微裂纹，与她在镇外驿站灰烬中发现的完全吻合。

“同一队人。”她说，“至少五人，轮流行动，每到一处都做同样事：毁标识、断水源、焚驿站、留符号。”

叶凌霄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望着夜色中的土路。

“他们沿着旧商道行动。”他说，“所有被毁的驿站、被封的井、被烧的货栈，都在这条线上。这不是混乱，是切断信息与物资流通。”

“下一步呢？”沈清璃问。

“我们继续走。”他说，“他们越想藏，就越会留下痕迹。只要还有人生病，只要还有人恐惧，就藏不住。”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旧布，摊开，是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他用炭条在几个点上画圈：镇、村、驿站、渡口。然后连成一线。

“你看，这些地方都曾设卡征税、传递文书、运送药材。现在全断了。他们不要百姓互通，也不要消息传开。”

沈清璃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指向东南方向一处空白：“那边有条废弃水渠，通向一条死河。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在那里处理污水。”

叶凌霄看着她。

她没笑，也没解释，只是把匕首重新缠紧，藏回袖中。

他收起地图，背上背包。

两人走出破庙，踏上土路。夜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声。前方山影沉沉，林间小道隐约可见。

叶凌霄走在前面，脚步稳定。沈清璃跟在身后，右手始终贴着袖中匕首。

他们没有回头。

月光从云缝中透出，照在路边一块倒下的石桩上。桩体断裂，切口平整，显然是被人用利器削断。原本刻有方向的那面朝下，压在泥土里。

叶凌霄看了一眼，没停下。

他们继续前行，身影渐渐融入夜色。远处，一片枯林之后，隐约可见一座坍塌的渡口，木桩斜插在干涸的河床上，像一排死去的骨架。

风吹过，带来一丝极淡的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