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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剑刃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反光,直指敌营深处。叶凌霄的右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沈清璃左脚前移半寸,重心下沉。风卷起枯叶,打在两人脚边。
他们没有动。
片刻后,叶凌霄缓缓收剑,转身走下高地。脚步比先前稳了些,拐杖虽已扔掉,但每一步仍压着伤腿的节奏。沈清璃跟在他右后方半步,短匕还握在手里,刀鞘朝前,随时可出。
山道向下,坡势渐缓。远处一片开阔谷地,杂草被踩平,露出几排低矮木棚和临时搭起的布帐。中央空地上插着一面褪色的旗,风吹得猎猎作响。这里是联合力量的营地。
叶凌霄走进营地时,天已大亮。几个守哨的人看见他肩头渗血的布条,没人说话,只默默让开路。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看他能不能撑住。
他在营地中央站定,脱下外袍,随手扔在地上。肩部包扎的布条已经发黑,边缘沾着干涸的血渍。他抬手活动了两下肩膀,动作牵动伤口,眉头挑了一下,但没吭声。
“我能打。”他说,声音不高,也不重复。
人群安静下来。
沈清璃蹲在角落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打开药囊,一格一格检查里面的瓶子和纸包。雷公藤末还在,硝石粉也剩三分之一。她把小陶罐拿出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掌心抹开,颜色偏灰,说明受过潮。她皱了下眉,重新封好。
她起身走到叶凌霄身边,低声报:“火引物够三波,药粉只能撑一次集中爆燃。兵器缺五把长刃,备用箭矢不足二十支。”
叶凌霄点头,没回头。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一块平坦的泥地上。他走过去,捡起一根断枝,蹲下,在地上划出一个四方形轮廓。
“这是敌营。”他画得慢,但清楚。四角标出烽火台位置,正门画了吊桥符号,墙身加了几道斜线。“这里,”他点向西侧,“砖层薄,去年修过,接缝不实。”
他又在内部画了个更大的方块。“主殿。他们议事的地方。门朝南,窗高三尺,夜间有灯巡。”
沈清璃站在他侧后,看着地上的图。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之前誊抄的计划书残页,上面有“巳午未”标记与星象对应的位置。她对照图看了一会儿,说:“西北角的烽火台,熄灯最晚。可能是换岗疏漏,也可能是内应。”
叶凌霄没答话,只是用树枝把主殿西墙挖深了一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转向周围的人。“听好。”他说,“我们不冲大门。分三组:前队诱敌,引他们开吊桥;侧翼两人破西墙,进院放火;最后一人直入主殿,抢文书或点讯号。”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带队名。谁去哪,现在定,出了事不翻账。”
没人立刻应。
叶凌霄看向沈清璃。她走上前,站到他右边半步的位置,短匕插回腰间,左手按住药囊带子。
“我走侧翼。”她说。
叶凌霄点了头,继续说手势信号:“举手——停。横扫——进。握拳——撤。错一次,全队退回原位。演练时不许抢先,不许喊话。”
他示范了一遍,动作干脆。手臂抬起、横切、收拳,三个动作连贯有力。然后他让所有人跟着做。起初有人慢,有人方向反了。他又让重来,一遍,再一遍,直到十几个人的动作齐整如一人。
太阳升到头顶,日影缩到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