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围观的人群已经发出惊叹声。
石云天趁势从怀中掏出一块红绸,轻轻一抖。
“哗——”
红绸变成白绸。
再一抖。
白绸变成蓝绸。
三抖之后,蓝绸中竟飞出一只白鸽,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好!”人群爆发出喝彩。
连伪军都看呆了。
石云天从轿上站起身,对四周拱手:“在下云梦生,游历江南,听闻德清县举办魔术大会,特来献艺,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他说着,使了个眼色。
敲锣的童子,正是王小虎扮的,他立刻捧上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银元和两包香烟。
“一点心意,请军爷和弟兄们喝茶。”
伪军头目接过木盒,掂了掂分量,又看看石云天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再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终于挥挥手:“进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城里最近不太平,别惹事!”
“多谢军爷。”石云天重新坐回竹轿。
锣鼓再起。
竹轿在无数好奇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进了德清县城。
轿子转过街角,王小虎压低声音:“云天哥,你这身行头哪弄的?还有那鸽子……”
“西装是找老赵改的,旧布料染的。”石云天微笑,“鸽子是昨天山里抓的野鸽,训练了一晚上,就会这一招,飞出去自己回营地。”
“那扑克牌呢?怎么飞那么准?”
“手腕的巧劲,练过飞镖就会。”石云天从袖中又摸出一张牌,手指一捻,牌在空中翻了几圈,又落回掌心,“魔术的奥秘,不在多神奇,而在让人‘以为’很神奇。”
马小健扮的打鼓童子始终没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这次进城,目标很明确——藤田既然要找魔术师,那他们就送一个“魔术师”到他面前。
但石云天心里清楚,真正的“魔术”,现在才开始。
竹轿沿着主街前行,不断有路人跟随。
石云天偶尔露一两手小把戏——空手变出铜钱,丝巾打结后自动解开,纸牌猜心……
每表演一次,人群的欢呼就更高一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日军司令部。
“魔术师?”藤田嘶哑着嗓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刚才,从东门进的。”今井推了推眼镜,“很张扬,很多百姓都看到了。”
“查清楚底细了吗?”
“自称云梦生,说是从上海来的,但在上海那边没有记录。”今井顿了顿,“不过……他表演的魔术,确实很精彩,据目击者说,凭空变出过鸽子。”
藤田眯起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在东京看过的一场西洋魔术表演,那个魔术师能从帽子里变出兔子,从手帕里变出鲜花。
那时他觉得神奇极了,缠着父亲问了很久。
后来父亲告诉他,魔术都是骗人的。
但被骗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让他来司令部。”藤田忽然说,“今晚,就在后院,给特使们表演一场。”
“需要先调查……”
“不用。”藤田摆摆手,“如果他真是游击队,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进来,还敢来司令部表演,我倒要佩服他的胆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嘶哑了:“如果不是……正好给特使们解解闷,这几天,太闷了。”
今井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等今井离开后,藤田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被烧焦一角的槐树。
戏台的火已经扑灭了,但焦痕还在。
窗外没有回答。
只有寒风,吹过德清县城的大街小巷。
而在某条小巷深处,一顶竹轿正停在客栈门前。
石云天走下轿,对围观的百姓拱手致意,然后转身进了客栈。
门关上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小虎,去联系陈楚成,打听司令部今晚的布置。”
“小健,你盯着外面,看有没有尾巴。”
两人应声而去。
石云天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街道上还未散去的人群。
魔术的奥秘,在于引导观众的注意力,让观众看左手的时候,右手在做动作。
让观众期待鸽子飞出的时候,袖子里藏着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