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的排水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水光。
石云天趴在东墙外的荒草丛中,手里握着根细竹管,那是用庙会买来的儿童玩具改造的,末端系着块浸过磷粉的碎布。
子时将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竹管轻轻一吹。
磷粉遇空气自燃,绿莹莹的火苗在竹管口闪烁三次,像鬼火般飘忽不定。
粮仓东墙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三个黑影。
刘大龙打头,赵二虎和张三豹紧随其后,三人腰间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什么。
石云天没动。
按照约定,他只负责信号和外围接应。
今夜的行动目的不是强攻,而是验证,验证粮仓守卫的漏洞,验证KX-7物资的具体位置,验证那些“东洋师傅”的活动规律。
墙内传来窸窣声。
紧接着是压抑的闷哼,像有人被捂住了嘴。
石云天的心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粮仓西北角传来犬吠声,不是看门狗那种狂吠,而是短促、尖利的哀鸣,戛然而止。
伪军哨塔上的探照灯立刻扫过去。
光柱在粮仓外墙来回移动。
石云天伏低身子,看见刘大龙三人如壁虎般贴着墙根,在光柱扫过的间隙迅速移动。
他们的动作出奇地协调,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探照灯移开后,粮仓内传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石云天数着心跳。
约莫半柱香后,三个黑影从原路翻墙而出,落地时几乎无声。
刘大龙经过石云天藏身之处时,丢下个油纸包。
石云天接过,触手冰凉坚硬。
等人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半截断锯条,锯口还很新,沾着木屑;一小撮淡黄色粉末,用草纸仔细包着;还有张皱巴巴的草图,用炭笔勾勒出粮仓内部结构,几个房间打了叉,其中一个画着骷髅标记。
草图背面有字,歪歪扭扭:“三层左二库房,十二木箱,标记KX-7,箱体铁皮加厚,锁有电铃。”
“白褂鬼子三人,夜宿西厢房,戌时进,卯时出。”
“井水深三丈,有铁网封口,水味刺鼻。”
石云天盯着那行“锁有电铃”,眉头紧锁。
这是典型的防盗设计,一旦强行开锁就会触发警报。
那些淡黄色粉末……
他小心地嗅了嗅,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不对,更可能是某种化学示踪剂,鬼子用来防止物资被调包的。
正沉思间,远处传来脚步声。
巡逻队!
石云天迅速收起油纸包,如狸猫般钻入排水渠。
渠内污水齐膝,恶臭扑鼻,但他顾不上了。
脚步声在渠口停留片刻,手电光扫过水面,最终远去。
三日后,德清日军司令部。
藤田烦躁地翻看着文件,今井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