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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出发，去临县。”石云天说，“不走村道，不从西边绕，直接走东侧那条干沟，绕到临县东北方向，从冲田可能经过的路线侧面插进去。”

“队伍里的人知道吗？”

“现在不知道，出发前半个时辰，我会通知各排长，只告诉他们目的地和出发时间，不告诉路线。”

曹书昂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喝了一口：“我能做什么？”

“你留在村里，继续走常规的准备流程，物资清点、弹药分配、人员编组，让外面看过来的人觉得我们还在按原来的计划走。”

曹书昂把碗放下，站起来：“我去通知。”

他走出去的时候，石云天仍然坐在桌边，没有去追查消息的源头，因为那个源头可能已经消失了。

在昨天的天色完全黑透之前，消息的传播者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原计划的细节，并且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启动了传播。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那个人来不及获取新的计划内容。

石云天回到磨坊的时候，外面开始刮风了，比中午更大一些，吹动磨坊门口那排无人机覆盖的油布边缘，发出细密的拍打声。

老刘头正在检查最后一架无人机的机翼绷紧度，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侧过头说了一声：“你的那些药瓶还在抽屉里，长势不错，可以接种了。”

石云天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两只玻璃瓶底部的暗绿色霉斑已经扩大了一些，颜色也深了几分，边缘开始有一圈细密的白色菌丝向外扩散。

他关上抽屉，没有说话，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检查已经装配完毕的无人机挂架和引线长度。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曹书昂回来了，站在磨坊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新的路线图。

“路线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说，“只说是绕道走西侧山脊。”

石云天接过路线图展开看了一眼，与真正要走的东侧干沟完全相反。

他点了点头，把图折好放进怀里，然后拉下油布，完全盖住了那一排无人机。

天黑之后，石云天在村口的磨坊后面召开了各排长会议。

周彭蹲在最前面，赵文隆靠在墙根下，王照强站在人群边缘，所有人在暮色中没有出声，等着他开口。

“原计划取消。”石云天说，“我们走东侧那条干沟，绕到临县东北方向，从冲田可能经过的路线侧面插进去，不经过任何村庄，不点灯，不出声，半个时辰后出发。”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要求说明理由，各排长散开。

石云天回到磨坊门口，掀开油布，把那排已经装配好的无人机拆开放进几只长条木箱里，盖上箱盖，用麻绳绑紧，搬上已经准备好的板车，用油布盖好。

暮色已经收尽了。

石云天站在板车旁边，看了一眼村公所方向，窗口亮着灯，窗纸透出一片微弱的橙黄色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