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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区给我们的任务,”他顿了顿,“是切断保定和石家庄之间的联系,把鬼冢的北部集群拦腰截断,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石云天终于开口了:“切断保定到石家庄的铁路,不是独立团一个团能完成的任务。”
“对,”杨学增点头,“所以不是我们一个团,是三个团,分区另外两个团分别从东西两翼配合,我们负责中间那段。”
石云天没有再问。
散会之后,他没有立刻走。
等其他干部陆续离开,堂屋里只剩下杨学增、曹书昂和他三个人时,他才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团长,”他用了正式称呼,“有个事,我拿不准该不该说。”
杨学增把烟袋从腰上解下来,拿在手里:“说。”
“从闽北回来之后,我一直有个感觉,”石云天说,“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就是从我们离开福建那天起,那种感觉就没断过。”
“什么感觉?”
“被盯着的感觉。”石云天说,“不是那种近处的盯梢,是很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我,看不见,摸不着,但每次我停下来,后背那块皮肤就会发紧——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隔着山,隔着水,一直朝着这个方向看。”
杨学增和曹书昂对视了一眼。
“你是不是太累了?”曹书昂说,“闽北这一趟,来回半个月,路上几乎没停过。”
“不是累。”石云天摇头,“累的感觉我知道,这个是别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竹筒,放在桌上:“这只竹筒从闽北一路带回来,路上我检查了三次,每次都觉得它没被打开过,但每次检查完,我都会怀疑自己——万一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打开过它,又重新封好了呢?”
杨学增把烟袋放在桌上:“你是说,有人可能已经看过了里面的东西?”
“我不知道。”石云天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钱守拙在福建山道上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关心你动向的人,不止我一个’,当时我以为他指的是他自己,和他那个远亲,但后来我想,他说的可能不只是这些。”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曹书昂缓缓开口:“你是说,除了钱守拙和他的人之外,还有别的人在关注你?”
“嗯。”石云天点头,“而且那些人,可能比钱守拙更早、更深、更耐心。”
杨学增把烟袋重新拿起来,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油灯的光线里慢慢散开:“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石云天说,“如果有,我早就动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个接触过的人,余掌柜、姚建林、老陈、甚至钱守拙本人。
但每一个人都对不上,每一个人都有可以被理解的理由,每一个人都没有留下可以被追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