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磁场涡流的暗紫色光芒在实验室里疯狂旋转,把每一寸空气都切割成碎片般的光影。
那道时空裂缝悬在玉佩上方,已经扩大到近一尺宽,裂缝深处的虚空里,破碎的光影加速掠过,火车、飞机、高楼、霓虹,像一整条时间线被强行拽向这个1945年的地下空间。
石井四郎站在控制台后面,脸上的血还没擦,眼镜片碎了一片,但他嘴角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深。
磁场屏障外,王小虎从合金墙上第三次滑下来。
他的后背撞在墙面上,嘴里又涌出一口血,断水刀从手里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在水泥地上,刀刃上沾满了血和灰。
他撑着墙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小虎!”李妞从门框后面冲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掩体后面拖。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扫过来,在水泥地面上打出一排冒着火星的弹孔。
“放开我!”王小虎嘶吼着挣扎,“云天哥还在里面!”
“我知道!”李妞把他按在掩体后面,眼眶通红,肩膀上的灼伤因为剧烈动作而撕裂,血从绷带死在屏障外面!”
马小健蹲在门框另一侧,青虹剑横在膝上,左手正用布条缠住右臂的刀伤。
血顺着布条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暗色水渍。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实验室中央那台磁场谐振器,盯着玉佩上方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他的脑子在转。他一直在转。
从冲进实验室的第一秒起,他就在计算,计算屏障的半径、计算谐振器的结构、计算石井四郎的控制台和玉佩之间的距离、计算通风管道绕行的路线、计算王三刀和孙贺承从侧面突进的可行性。
每一个方案都被他在脑子里推演过,又被逐一否决。
陈子坚靠在门框内侧,左臂的伤口已经用布条勒紧,但血还在渗。
他握着长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上全是擦伤。
他看着屏障后面石井四郎那张疯狂的脸,又看了看实验台上石云天苍白的侧脸,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小风蹲在他旁边,短刀握在手里,刀尖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愤怒。
宋春琳缩在门框内侧的角落里,承影弓放在膝上,箭袋里只剩最后三支箭。
她刚才射出的每一箭都被磁场屏障弹开了,箭矢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被涡流卷走,消失不见。
她看着实验台上石云天的方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不能硬冲。”马小健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铁,“屏障的半径是固定的,石井只护住了正面,王三刀和孙贺承已经绕到后面去了,只要他们能炸掉谐振器的底座——”
“多久?”王小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他们绕过去要多久?炸底座要多久?云天哥还能撑多久?”
马小健没有回答,他答不上来。
石云天躺在合金实验台上,四肢被加厚卡扣固定得纹丝不动,脸色灰白到近乎透明,嘴唇裂开三道干涸的血口,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意识在深水里浮沉。
电流把他的神经撕扯成碎片,本源前世的记忆刚刚冲破了层层封锁,又被超负荷的电流打散。
他听见王小虎的嘶吼从水面上方传来,模糊的,断续的,像被水层反复过滤。
他听见马小健的指挥、陈子坚的闷哼、李妞的喊叫、宋春琳的抽泣。
他听见磁场谐振器的嗡鸣越来越尖锐,听见时空裂缝扩大的空气撕裂声,听见石井四郎那疯狂的笑声。
他想动,动不了。
他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躺在那里,躺在合金实验台上,被电流冲刷着,被记忆撕扯着,被无力感一层一层地淹没。
然后,一个声音从水面上方传来。
“云天哥——!”
是王小虎。
他的声音穿透了电流的嗡鸣,穿透了磁场涡流的尖锐啸叫,穿透了石云天的意识深水,抵达了他正在下沉的位置。
“云天哥!你听见没有!俺来了!俺来救你了!”
石云天的意识在黑暗中微微动了一下。
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被风一吹,微弱地亮了一瞬。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很多年前,石家村的村口,一个莽撞的孩子蹲在田埂上啃红薯,看见他走过来,咧嘴一笑:“云天哥!”
他想起赵家坳的废墟里,那个他被他命令离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红,然后被马小健拽进了通道。
他想起石家村的院子里,那个孩子蹲在磨盘边上擦断水刀,嘴里嘟囔着“俺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小虎。”石云天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念出那个名字。
然后第二个声音传来。
“云天。”
是马小健。
低沉的,稳的,像石头砸在地上。
他想起在大汪村柳树底下的青石板上,那个少年蹲在那里,手指按住“郑”字的下半截刻痕。
在闽北山林里,那个少年把帽子按在头顶,说“我有姓,有名,有我们”。
他想起在无数个战场上,那个少年总是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从不超前,也从不落后。
“小健…”
“云天哥,俺们来帮你!”
是李妞的声音。
那个在鲁南的山道上,那个女孩拎着机关棍从他身边冲过去,棍身砸在伪军的枪管上,碎屑飞溅。
那个在德清的稻田里,那个女孩蹲在田垄上,把一株杂交稻的穗子捧在掌心里,笑着说“云天哥,你看,成了”。
在每次战斗中,那个女孩总是在他的侧翼,用双鞭替他挡住从侧后方来的敌人。
《“李妞…”
“云天哥哥……”
是宋春琳的声音,轻的,颤的,像风里的一根弦。
那个自戏班子出身被带在村子带回家的女孩。
他想起在福建的山林里,老猎户把承影弓交到她手上,她拉开弓弦时手指还在发抖,但她射出了第一支箭。
“春琳…”
还有更多的声音,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
“云天,你记住,不管将来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
是娘的声音。
马秀荣站在灶台前,手里的勺子搁在锅沿上,白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
她的脸被灶火映得暖融融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孩子,爹对不住你娘俩,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