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第二十七日,失败不再只是被讨论的问题,而开始转化为一种具体的负担。
这种变化并非突然发生,而是在一次并不起眼的事故之后,被所有人清晰地感知到。
事故发生在一处被标注为“高争议区”的边缘实验场。
那里原本是旧体系下的次级核心节点,裁定时代被严格限制使用。裁定撤离后,它被反复讨论,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结论。最终,人们选择了一种暧昧的处理方式:不禁止,但需要公开承担后果。
实验的发起者是一支由七人组成的小型团队。
他们并不激进,也不鲁莽,甚至在过往记录中属于偏向谨慎的一类。他们选择在这处区域尝试一条新的能量稳定方案,理论上可以显着降低外围区域的灵力损耗。
他们没有隐瞒。
从方案提出,到参数推演,再到风险预估,所有内容都被完整公布在记录网络中,任何人都可以查看、质疑、提出反对意见。
反对意见确实不少。
有人指出,这套方案对环境依赖极高,一旦出现偏差,后果不可控。
也有人认为,他们的推演过于依赖理想条件,忽略了新界当前的不稳定状态。
团队逐条回应。
有的回应让人信服。
有的回应显得勉强。
讨论持续了整整五天。
最终,没有形成一致反对。
也没有形成明确支持。
方案被放行。
不是因为它足够安全,而是因为在当前规则下,没有人拥有否决它的权力。
实验开始的那天,很多人都在远处观望。
不是期待成功。
而是想看清,如果失败,会发生什么。
最初的几个时辰,一切如预期般平稳。
能量流转顺畅,外围指标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改善。
有人开始松一口气。
可在第七个时辰,一个并未被完全模拟到的变量出现了。
不是来自实验本身。
而是来自实验之外。
一处正在自行修复的边界区域,与实验场产生了微弱共振。
这种共振在旧体系中会被自动隔离。
而现在,没有任何系统介入。
共振迅速放大。
实验团队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试图中止流程。
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结构发生偏移,实验场内部的稳定层崩塌,强烈的反噬冲击向四周扩散。
没有发生大规模爆炸。
也没有造成连锁崩坏。
但实验团队中的两人,当场失去意识。
一人经脉重创,修为尽废。
另一人虽然活了下来,却留下了无法逆转的灵力失衡。
事故很快被记录下来。
从参数变化,到每一个操作节点,没有任何隐瞒。
这一次,没有人指责他们隐瞒风险。
因为风险本就被公开过。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事故之后。
实验团队没有解散。
也没有被强制问责。
他们主动召开了一次公开说明会。
不是为了解释失败。
而是为了说明,他们接下来打算如何承担后果。
这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在旧体系中,后果要么被系统吸收,要么被规则转移,很少真正落到个人身上。
而现在,他们站出来,说出了一句在新界极其沉重的话。
“这是我们选择的尝试。”
“所以,这次失败带来的长期修复工作,我们来负责。”
这并不是一句口号。
他们详细列出了接下来需要修复的区域、需要补偿的资源、以及可能影响到的周边人群。
其中一些内容,远远超出了他们个人能够承担的范围。
有人当场提出质疑。
“你们承担不起。”
“那就慢慢承担。”团队的负责人回答。
“不是为了偿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