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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赤木律子睁着眼睛，望着熟悉的天花板。
“……”
已经是第三次了，准确来说，从昨天晚上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到床上开始，她就没有真正睡着过。
“……”
芦之湖，深夜的山风。
葛城美里那张气得通红的脸。
还有那个让她至今都无法理解的、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记忆空白。
比如突然跑去别人家里，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甚至还……
“……啊啊。”
赤木律子将枕头拉过来，盖在了自己脸上。
再想下去，她觉得自己以后都没办法正常面对葛城美里了。
可是……那些事情，真的只是单纯的失忆吗？
如果是疲劳导致的意识障碍，为什么自己能够正常驾驶汽车，正常与人交流，甚至还能主动邀请别人出门？
而且，按照葛城的说法，当时的她虽然性格表现得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认知障碍。
相反，似乎比平时更加从容。
更加……
“……”
赤木律子猛地将枕头扔到一旁，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四点五十一分，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两个多小时。
“……真是精彩。”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堂堂NERV技术开发部负责人，居然连自己为什么失眠都搞不清楚。”
而最让她感到烦躁的，还不是这些。
是那个少年。
那个总是笑着，把别人的麻烦理所当然地接过去的孩子。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母亲留下的那些记录，会和他产生联系？
为什么自己在失去记忆的时候，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还有……bb鸟。
赤木律子轻轻念了一遍那个奇怪的称呼。
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回忆起它，胸口便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
赤木律子翻了个身，今天必须正常上班。
而且，昨天晚上她还答应了那个孩子，要带他出去看看。
“……真会给人添麻烦。”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还是伸出手，将原本设置在七点的闹钟，提前了二十分钟。
随后，再次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她又睁开了。
“…………”
上午八点二十六分，NERV本部，中央通道。
赤木律子端着一杯黑咖啡，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双高跟鞋，而是换了一双柔软的低跟鞋。
经过冷敷和固定，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疼痛，但走得太快时，还是会传来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真是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起了昨晚那个蹲在自己面前，认真替她处理伤处的少年。
“……”
赤木律子喝了一口咖啡，苦得要命。
“律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葛城美里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十分热情地朝她挥手。
“早上好！今天来得很早嘛！”
“……美里？”
“干嘛露出那种表情啊？”
葛城美里笑嘻嘻地走过来。
“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今天可不许迟到哦！”
“……”
赤木律子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昨天晚上的争执，明明还历历在目。
她原本以为，今天至少会有一段相当尴尬的相处时间，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故意不搭理自己的准备。
结果……这家伙为什么能够这么自然？
“……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还不错吧，主要是早饭吃得很好。”
“……早饭？”
“嘿嘿，真嗣今天做了煎鱼和味噌汤哦！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
“……”
赤木律子默默看着她。
你这个女人，昨天晚上那些烦恼，难道真的只需要一顿早饭就能全部解决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哈？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
赤木律子移开视线。
“早上好。”
“嗯！早上好，律子！”
两个人并肩走向技术开发部，走了几步，葛城美里忽然低下头。
“对了，你的脚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只要某位作战部长别再突然拉着我到处跑，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喂！昨天明明是你先……”
葛城美里鼓起脸颊，赤木律子看了她一眼。
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明明昨晚两个人都那么狼狈，凭什么自己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这个女人却像是睡了这辈子最香的一觉？！
“早上好，律子小姐。”碇真嗣走上前，礼貌地微微欠身：“您的脚好些了吗？”
“已经消肿了，不影响工作。”赤木律子飞快地移开视线，用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把话堵了回去，转身刷卡打开了研究室的大门：
“你的行李和中学教材都在角落的柜子旁。上午先去第七防御区完成昨天剩下的协同作业测试，中午回来之后，直接来我这里补习功课。”
“好嘞！那我们上午先去工地那边盯场啦！”葛城美里笑嘻嘻地朝她挥了挥手，一点也没在意律子冷淡的态度，带着真嗣转身就走。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赤木律子站在门口，暗暗捏紧了手里的门禁卡。
……真是让人火大。
上午十一点三十八分，第七防御区的临时施工现场。
随着通讯器里接连响起的报告，工程负责人终于松了口气。
“漂亮！”
他抬起头，看向那台高耸的机体。
“哈哈！下午还来吗？”
“下午应该不行了。”
“怎么？有别的任务？”
短暂的停顿之后。
“我要去补习。”
“……补习？”
“……也是哦，差点忘了，你小子才十四岁啊。”
“……现在的孩子，还真辛苦啊。”
他忍不住感慨，通讯器里的少年却笑了笑。
“其实，我觉得补习应该也挺有趣的。”
“……是吗？”
“嗯，老师是个很厉害的人。”
“哈哈！那你可得好好学啊！”
“我会努力的。”
伴随着一阵笑声，初号机在地面引导人员的指挥下，缓缓离开了施工区域。
而另一边，NERV本部，技术开发部。
赤木律子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终端上不断更新的训练记录。
初号机的动作精度、同步率变化以及非战斗环境下的At力场表现，都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至少从技术角度来看，称得上一次成功的训练。
可是……她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那个孩子马上就要来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监督那个小鬼做功课，可一想到中午要和真嗣单独待在一间办公室里，她就莫名觉得有些慌乱。
“……”
赤木律子伸手推了推眼镜，昨天晚上，究竟是谁说要亲自监督他的功课来着？
哦，是自己。
不仅如此，她还说了什么？
要严格检查学习进度，不准偷懒，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请教。
“……”
赤木律子看向桌上那一摞刚刚送来的初中教材，又看了看旁边积压的技术报告，最后，缓缓将视线移向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四十六分。
她揉了揉眉心，明明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居然又主动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那个少年待会儿会出现在这里，她竟然感到一点莫名的紧张。
“……”
只是普通的补习而已。
赤木律子，你可是拥有博士学位的科学家。
难道还会害怕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讲解初中数学？
正想着。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律子小姐？”
“……！”
“进来。”
自动门缓缓打开，碇真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摞已经整理好的课本。
“中午好，律子小姐，我来补习了。”
“……”
“……进来吧，先把教材放下。”
“好的。”
碇真嗣走进办公室，将课本整齐地摆在桌上。
随后，抬头环顾四周，这里并不是通常意义上明亮宽敞的教师办公室。
相反，为了方便查看屏幕上的数据，室内的大部分照明都被调暗了。
只有几块显示屏泛着淡淡的光芒，靠墙的书架、堆积的资料，以及角落里那张已经有些陈旧的沙发，都被笼罩在昏暗的阴影里。
赤木律子刚刚拿起一本数学教材。
“好了，首先……”
“律子小姐，我今天可以稍微偷一下懒吗？”
“……你说什么？”
少年认真地说道：
“上午刚刚工作完，有点累了，而且，这里的氛围感觉很不错。”
他看向角落里的沙发。
“可以借律子小姐这里，稍微睡一会儿吗？”
“…………”
赤木律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那间黑漆漆的办公室，最后，缓缓将手里的教材放了下来。
“……真嗣君，如果你觉得这种像停尸房一样黑漆漆的地方叫‘氛围不错’，我想我很有必要在你的体检报告里加一项审美异常评估了。”
“因为这里很安静，而且律子小姐在这里，所以感觉很安心。”
“……你对环境的评价标准，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赤木律子被噎了一下，耳根有些微微发热，没好气地偏过头指了指角落：
“……随你便，沙发自己去睡，别把口水弄到我的实验资料上就行。”
“谢谢您。”
碇真嗣轻轻笑了笑，随后，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轮流来吧，等我睡醒以后，就换律子小姐休息。”
“……真嗣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我还有工作，不可能陪你一起睡午觉。”
“那我可以帮老师分担一部分工作吗？”
“…………”
“别开玩笑了。”赤木律子别过头，哼了一声，“这可是NERV技术开发部的核心数据筛查，不是你们学校的寒假作业，小孩子别跟着添乱。”
“我不信，不试试看的话，怎么知道不行呢？”
赤木律子猛地转过头。
“你刚才说什么？”
“我觉得总会有一些能够帮忙的地方。”
碇真嗣一本正经地回答。
“就像施工一样，虽然我不会设计防御设施，但是至少可以帮忙搬东西。”
“……”
赤木律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么有自信？”
“没有哦。”
“……嗯？”
“因为我现在还不会，所以，想请律子小姐教我。”
“…………”
看着少年那副执拗又认真的模样，赤木律子心底那点属于科学家的傲气瞬间被激了起来。
好啊，既然这小鬼非要撞南墙，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专业研究的门槛有多高，省得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可是你说的，过来。”
赤木律子把旁边的一台辅助终端拉过来，将其中一份文件拖到辅助屏幕上：
“……首先，这些是上午训练产生的常规记录。”
“你需要做的，只是按照规定格式，核对各组数据的对应关系，然后把出现明显偏差的项目单独标记出来。”
“先试着做一组。”
“好的。”
碇真嗣在旁边坐下，随后，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律子小姐，这里的时间基准，是按照驾驶舱内部的记录，还是外部观测系统？”
“……外部观测。”
少年认真地点头，过了几秒钟。
“那这里呢？”
“这里是已经完成修正的结果，还有什么问题？”
“嗯……这里为什么要把两组数据分开？”
“因为它们对应的测量条件不同，直接比较没有意义。”
“好了，先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试试看。”
“好的，老师。”
“……不要突然这么叫我。”
“可是律子小姐现在就是在教我。”
“……”
赤木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她站在他身后，颇为受用地一点点指导着。
“对，先标记出来，然后调用第三个脚本……那里不对，快捷键是组合键……”
少年学得很认真，听得也很专注。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十分钟。
当赤木律子低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准备再纠正他下一个步骤时，屏幕上的进度条忽然“叮”的一声，直接跳到了第一阶段的末尾，屏幕上，原本杂乱排列的记录，已经被整理成了一份格式规范的表格。
时间基准，测量条件，偏差项目，对应备注。
她伸手接过操作终端，快速检查了一遍。
“……真嗣君，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会吗？”
“律子小姐刚才不是已经教过我了吗？”
“…………”
少年正十分认真地望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等待评价的期待。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别装傻！”
她伸出手指，指向屏幕。
“从一开始，你就在想办法让我把这些工作交给你，对吧？”
碇真嗣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被发现了吗？”
“…………”
赤木律子的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青筋。
“难道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吗？”
碇真嗣摇了摇头。
“不是哦。”
“……那是什么？”
“因为下午还要出去，如果没有好精神的话，出去玩也不会开心吧？”
“…………”
“所以，我想拜托律子小姐，稍微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赤木律子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恼火、动容与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久久说不出话来。
“……真嗣君，我让你来这里，是为了监督你的学习，而不是让你替我工作。”
“嗯。”
“更不是为了让你来照顾我。”
碇真嗣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我觉得，大家互相帮助，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
“律子小姐教会了我新的东西，而我刚好可以用学到的东西，替律子小姐分担一点工作。”
少年轻轻笑了笑。
“这样不是很好吗？”
“…………”
赤木律子败下阵来，狼狈地移开目光，伸出一根手指，色厉内荏地指着少年的鼻尖威胁道：
“……听好了，只准处理我划出来的数据，做完之后直接发给摩耶做二次校验，绝对不准乱动其他没有授权的文件夹！”
“好的。”
“要是敢算错一个小数点，或者弄乱了我的数据库……”
赤木律子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你就小心我把你体检时拍的全裸扫描图，直接打印出来贴到第三新东京市第一中学的布告栏上去！”
碇真嗣眨了眨眼睛，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会小心的……不过律子小姐，这算不算教师利用学生的私人照片进行威胁？”
赤木律子面无表情。
“有意见？”
少年十分迅速地低下头。
“我会认真工作的。”
赤木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起身走向角落里的沙发。
“那就……”
话到嘴边，她忽然停住。
……等等。
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
赤木律子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已经有些陈旧的沙发。
“……就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事情，立刻叫醒我。”
“明白。”
赤木律子缓缓坐下，随后，将外套叠起来，垫在脑后。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真嗣已经重新低下头，认真查看起屏幕上的记录。
“……”
自己多久，没有在工作的时候休息过了。
尤其是……当其他人还在工作的时候。
这种感觉，简直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
“……真是的。”
她低声嘀咕，随后，闭上眼睛，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睡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不远处那阵轻微而有规律的键盘声。
她竟然渐渐放松下来，明明那些尚未解决的问题，依旧一个都没有消失。
可是……至少现在，似乎可以稍微不用去想了。
“……”
不到三分钟，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在沙发角落里响了起来。
下午十二点五十六分。
葛城美里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原本只是打算过来看看，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
毕竟今天上午，作战部的会议实在开得太久。
而且昨天晚上……她同样没有睡好。
不过，至少比某个昨天深夜突然发疯的女人强一点。
“律子，我来……”
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一个金发女人正侧着身子，安静地睡着。
而不远处，碇真嗣坐在操作台前，正认真整理着什么。
好啊，赤木律子！
嘴上说着让真嗣过来补习功课，结果居然背着自己在这里搞这一套？！这算什么？趁着监护人去开会，偷偷在这里玩“能干学生替疲惫女老师分担工作”的戏码吗？！
一股微妙的危机感让葛城美里立刻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居然偷跑。”
碇真嗣抬起头。
“美里小姐？”
“嘘——！”
葛城美里急忙竖起一根手指，碇真嗣会意地点了点头。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好友。
赤木律子的眼睛着。
“……”
昨天晚上，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其实并不清楚。
但至少……肯定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她睡了多久？”
“差不多二十分钟。”
“……这样啊。”
“你在干什么？”
“帮律子小姐整理一点资料。”
“……资料？”
“嗯，已经完成初步处理的训练记录。”
“……”
葛城美里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沙发，最后，缓缓抱起胳膊。
“……这女人，昨天晚上还教训我，不准让你太累，结果今天自己倒好。”
“……美里小姐？”
“没什么！”
葛城美里摆了摆手。
“不过真嗣。”
她稍微弯下腰。
“你要是累了，也不用勉强自己哦。”
“嗯，工作结束后，我也会休息的。”
“……”
葛城美里看着他，轻轻咳嗽一声。
“总之！我也要休息一下！”
说着，她拉过另一把椅子，在距离沙发不远的地方坐下。
“真嗣，待会儿记得叫醒我们。”
“好的。”
“还有，不许趁我们睡着的时候偷偷跑去工作！”
葛城美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午一点四十二分。
赤木律子睫毛微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距离自己不到五厘米、正笑眯眯盯着自己看的放大版葛城美里的脸。
“呜哇啊啊——？！”
她差点直接从窄小的沙发上滚下去，幸好被旁边及时伸出一只手的葛城美里扶住。
“美、美里？！你趴在我脸前面干什么？！”
赤木律子捂着狂跳的胸口，惊魂未定地瞪着她。
“下午好啊，睡美人。”
葛城美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睡得还舒服吗？”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的赤木博士最近真是越来越会享受生活了。”
“明明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
她故意拖长语调。
“结果居然偷偷把真嗣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一个人舒舒服服地睡午觉。”
“…………”
葛城美里凑近一点。
“律子，你这算不算……”
她笑得十分灿烂。
“监守自盗？”
“……葛城美里！不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词语！”
“哎呀，我又没说什么。”
“你明明就有！”
“哈哈哈哈！”
葛城美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