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砚舟此番能“仅仅”以流放金满县结案全身而退,背后绝非林晚那点功劳和陈情所能完全解释。
岭南瘟疫、钩吻花海,牵扯出的线索盘根错节,隐隐指向朝中某些早已沉寂却余威犹在的势力,甚至可能涉及更久远的皇室秘辛。
陈指挥使似乎在暗中使了力,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和资源,才勉强将林砚舟从那个足以诛九族的漩涡边缘“保”了下来,定了一个这样的结局。
这其中的交易、妥协、隐秘,恐怕不足为外人所道。
林砚舟选择在此刻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与女儿切割,或许真的是在某种巨大压力或威胁下,所能想到的保护女儿唯一的方式。
“林首座啊……”
郑骥在心中暗叹,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团颤抖的身影。
“你的父亲这么做,说出这般诛心之言,恐怕……真的是身不由己,真的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你周全啊!”
只是这这背后的血腥与黑暗,此刻又如何能对她说?
即便说了,这刚刚经历锥心之痛的年轻女子,又能听得进去几分?信得了几分?
风,更冷了。
卷起亭角的尘土和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那依旧无声颤抖的身影,向着青篷马车消失的南方,呜咽着吹去。
郑骥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依旧蹲在地上的林晚,犹豫片刻,终是上前两步,在她身侧三尺外停下,用尽可能平缓而清晰的语调低声说道:
“林首座,天色将晚,风寒露重,此处非久留之地,不如我们先回城吧?”
……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而沉闷的“骨碌”声。
林砚舟的马车就这么慢悠悠的行驶在杂草丛生的官道上,这条道路年久失修,到处都布满了坑洼,车轮走过,车厢也随之不住地颠簸摇晃,每一次晃动,都让车内的人骨骼生疼,五脏六腑仿佛也跟着移了位。
马车前后,各有四名身着天机阁青色劲装的侍卫骑马护卫。
他们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草丛、土丘和林地。
马蹄声“嘚嘚”,节奏整齐,与车轮声交织,在这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车厢内,光线昏暗。
唯一的窗户用厚厚的毡布遮掩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
林砚舟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双眼紧闭,似乎在养神。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棉布外袍,头上只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沟壑纵横,似乎比在京都时苍老了至少十岁,胡须也白了大半,杂乱地垂在胸前。
曾经挺直的腰背,此刻在颠簸中也微微佝偻着,透出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暮气。
颠簸似乎永无止境,然而就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单调摇晃和车轮声中——
“哇——!哇啊——!”
一声突兀的婴儿啼哭,突然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也惊得林砚舟眼皮一跳,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哭声带着婴儿不容忽视的霸道和需求,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林砚舟皱紧了眉头,循声看去。
只见对面角落的毡垫上,王氏正手忙脚乱的招呼着自己的孩子,她满脸的不耐烦,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则拙地解着上衣的扣子,似乎要准备喂奶。
平日里在尚书府,这些活自有奶妈一手包办,王氏这个正牌“大夫人”,除了偶尔心情好时逗弄两下,几乎从不沾手。
如今在这流放路上,奶妈自然是没得带了,一切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她便显得格外生疏和不情愿。
那上衣的扣子似乎在跟她作对,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婴儿的哭声便越是响亮刺耳。
“哎呦,别哭了!我的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