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帝国东西分裂的隐患。
一个强大而集中的中央政权,理论上需要将军事、政治、经济命脉牢牢掌控于帝都之手。
然而,魂师这个天生拥有超凡力量、崇尚个体自由与宗族传承的阶层,其本质就是“放纵不羁”、“不服管束”的代名词。
他们习惯于凭借武力划定势力范围,将依附的民众与资源视为私产,对中央政令往往阳奉阴违,或讨价还价。
星罗帝国能在立国之初便展现出相对其他两国更强的中央集权倾向,得益于其开国皇室——白虎一脉戴家,与世代联姻的后族——幽冥灵猫一脉朱家,共同构成的强大武力核心。
白虎武魂刚猛霸道,幽冥灵猫诡异迅捷,两族历史上涌现封号斗罗的概率一直居高不下,更拥有代代相传、威力惊人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这股由皇族与后族紧密结合形成的巅峰武力,足以压制国内绝大多数魂师家族与宗门,为中央集权提供了最坚实的武力后盾,使得星罗帝国在初创时期就奠定了相对集权的格局。
然而,历史的转折往往出人意料。
由于白虎一族出了一位“恋爱脑”的皇帝,因个人感情用事,竟一度将帝国权柄与疆域一分为二,引发了严重的内耗与动荡。
随后整个星罗帝国被魂师特权阶级被裹挟着,向日月帝国发动了那场影响深远的战争最终导致了星罗帝国最高权力的更迭——
皇位从白虎戴家,转移到了在当时声望、实力与机缘皆备的星冠一族许家手中。
星冠一族的开国皇帝,是一位极具政治远见与手腕的雄主。
他深知,自己能够成功上位,除了自身实力与机遇,更离不开国内众多魂师家族、宗门势力的默许甚至支持。
作为获取支持的代价,他必然不能在登基后立刻强化中央对地方魂师势力的控制,甚至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酬谢这些势力,巩固其特权。
但另一方面,他也深知天斗帝国分裂成天魂帝国和斗灵帝国的原因,若是对那些魂师势力低头太多,星罗帝国早晚也会步天斗帝国的后尘。
在开国初期,星冠一族是有机会彻底剥夺白虎一脉的政治和军事地位的,但在经过深思熟虑,这位星冠开国皇帝做出了一个影响帝国千年格局的决定:
他并未彻底剥夺白虎一脉的军事权力,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予以保留和安抚,令其继续执掌帝国部分精锐军力,尤其是拱卫西境、直面日月帝国的边军。同时,幽冥灵猫朱家作为与戴家世代联姻、关系盘根错节的经济贵族,其地位也得以延续。
皇帝的目的很明确:用保留了一定实力的白虎一脉,作为悬在那些意图过度扩张、挑战中央权威的地方魂师势力头顶的利剑。
当某些东部或内部的魂师豪强蠢蠢欲动时,他们不仅要考虑皇室的反应,更要顾忌手握重兵、且同样拥有强大魂师力量的白虎军团的态度。
毕竟明面上,戴家应该感谢许家拯救帝国的同时,还保留了他们的权力。
对那些远离政治中心渴望自由的魂师来说,往往只能看到这些表面。
而戴家为了维护自身的地位和利益,天然倾向于维护帝国统一和现有秩序,这使其成为皇室制约其他魂师势力的一张王牌。
当然,这一决策也留下了明显的后遗症:尾大不掉的白虎一脉及其与朱家的军事经济同盟,本身也成为了一个对皇权构成巨大威胁的强大势力。
如何平衡、驾驭、乃至最终解决这个问题,开国皇帝只能无奈地把这个问题留给后世子孙。
此后千年,星冠皇族并非没有尝试过削弱或改变这一格局。
其中,一个颇具吸引力的设想便是“迁都东移”——将帝国的政治中心从偏西的星罗城,迁往东部。
理论上,这有助于皇室更直接地压制东部日益膨胀的魂师势力,而且还远离了明斗山脉,增加了战略纵深。
然而,这个设想在实践中遇到了几乎无法克服的障碍:政治中心或许可以迁移,但帝国的军事防御中心却永远在西边。
日月帝国这个强大且始终对斗罗大陆抱有巨大压力的邻居,雄踞西方。
帝国最精锐的军队、最重要的边防设施、最大份额的军费开支、以及与国防相关的核心魂导产业、资源调配,都必须以西境为重心。
如果皇室远离这个国防与经济的双重压力前沿,将政治中枢东移,很快就会出现一个危险的局面:
西境的白虎军团及其他边防力量,因其承担的重任和聚集的资源,将不可避免地形成事实上的“西半壁”军事-经济复合体;而东迁的皇室,则可能逐渐与东部魂师势力纠缠结合,形成另一个政治-经济中心。
长此以往,帝国将不可避免地滑向事实上的“东西分裂”,形成两个权力中心对峙的局面,其危险性远超当前的东西隔阂。
因此,迁都的方案最后还是被放弃了。
最终,这一切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而此时,皇室面对的挑战似乎越来越艰巨。
这数千年的漫长岁月里,星罗帝国的权力天平,始终在星冠皇族与以白虎戴家、幽冥灵猫朱家为核心的军事贵族联盟之间,进行着无声而持久的微妙摇摆与拉锯。
双方都心知肚明,在直面日月帝国压力的西境前线,直接爆发全面冲突、决出绝对胜负是极其愚蠢且危险的自毁行为,那只会给虎视眈眈的日月帝国以可乘之机。